楚云梨也看得出來,高老爺很不喜歡她,之所以對付她,完全是看在她孫家少夫人的身份。
當日傍晚,高老爺在晚飯后,忽覺天旋地轉,他身子哪怕不動彈,也覺得面前的房子在晃悠,嚴重到地都晃到了天上去,他根本不敢睜眼。
他扶著椅子,穩了半晌,再睜開眼睛時,發覺沒有絲毫好轉,眼前還是陣陣發黑。他猜到自己可能是生病了,立刻讓隨從把自己扶到床上,再請了大夫來。
大夫趕過來,聽了他的描述后,認為是耳石癥。于是幫他復位沒有用
無論大夫如何施為,他沒有任何好轉。大夫無奈,說有些人躺躺自己也會好。
于是,高老爺便只能等,即便是躺在床上,他睜開眼睛照樣是天旋地轉,感覺自己的床鋪都在搖。
楚云梨是第二天一早過去探望的。
“父親,好點了嗎”
高老爺聽到女兒的聲音,睜開眼睛只看了一眼,又趕緊閉上。
“沒好”
楚云梨點點頭“那女兒一會兒再去給你請大夫,看父親這中氣十足的模樣,應該不是什么大毛病。”
高老爺“”
這毛病大了去了。
他沒有外傷,看著是不嚴重。但只有他自己清楚得了這病之后到底有多難受,一整個晚上所有的地方都在晃,他感覺自己的床鋪在下沉,仿佛要沉入無邊的黑暗之中。
根本就睡不著,他是生熬了一宿。
不知道喝了安神藥,睡著之后還會不會有這種感覺
到了此刻,高老爺從來就沒想過自己可能會治不好,最多就是有點麻煩。
稍晚一些的時候,府里來了四五個大夫。都覺得高老爺是耳石癥,至于緣何這么久了還沒好,眾人也覺得奇怪得很。
但耳朵里生病,就跟腦子生病一樣,沒有人敢輕舉妄動,敢往頭上扎針的大夫都沒幾個。
高老爺聽著他們討論,越聽心里越涼。
因為好幾位大夫都在說,他這個病是突然得的,沒法治,但可能突然就會好轉。
這個突然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時候。
送走了大夫,有客商派人送帖子,要談生意。
高老爺站都站不起來,哪里還能見客剛想要隨從回復,讓客人改日,就聽見女兒的聲音。
“我會在茶樓雅間門中等趙老爺。”
高老爺“”
他拒絕不了。
過去一個月里,他沒有回來,但卻派人盯著鋪子里的動靜,女兒的手段比他以為的要好得多,簡直給了他很大的驚喜。如果這是個男娃,絕對比高傳家要好
“你懷有身孕,別太勞累了。”
楚云梨冷漠的安慰“父親放心,我心里有數。”
高老爺睜眼就是天旋地轉,所以他是閉著眼睛的,看不見女兒臉上的沉冷。
他想著,就讓女兒盯著生意,等他好轉了之后再接手也是一樣的。
不管是孫家還是高老爺,都從來沒有想過高連寶想要和離歸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