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這世上還有誰不想讓高老爺出事的話,非孫夫人莫屬。
她認真想了想兒媳婦的提議,住在這里能夠安心養胎,還能順便看著哥哥,聽起來挺不錯。再加上,女兒最近很不消停,兒媳婦回去之后,兩人難免又要打起來。
越是想,孫夫人越覺得兒媳婦留下是個不錯的提議。
“那我找幾個人貼身照顧你,你想要什么東西,讓他們去幫你買。”
“不用”楚云梨一口回絕,“我怕那些人被收買了。反正父親不會讓我出事,也不會怠慢于我。姑母放心。”
孫夫人并不能放心,也是到了此刻,她才發現兒媳婦今天只稱呼自己為姑母,剛還叫兒子為表哥。這稱呼放在五年前合適,但放在此刻,就大大的不對勁。
“寶,你怎么喚我姑母”
楚云梨一本正經“你本來就是我姑母啊。我這樣喊,心里能夠好受一點兒。不然,我會覺得惡心,昨天我都吐了。”
孫夫人聽到她這樣說,又覺得跟孫子比起來。一個稱呼完全是小事當然了,她懷疑兒媳婦這是在故意點她,故意惹她生氣。
孫成河皺了皺眉,他覺得高連寶太矯情,完全是得理不饒人。
她想留在娘家住,那留著就是,時間長了,他不來接人,高連寶就會著急,舅舅也不會允許他們夫妻長期分離兩地。
“娘,天色不早,我們走吧。”
孫夫人總覺得有些不安,不過她也覺得媳婦這一次氣性有點大,本來還要再勸一勸的她忽然就沒了耐心,干脆帶著兒子起身就走,還故意做出有點生氣的模樣兒媳婦只要不傻,肯定能夠看得出來她的怒氣,也好反思一下。
喪事辦完,客人送走了,楚云梨就“痊愈”了。
辦喪事是一件特別累的事,高老爺在送了高夫人入土為安之后,躺在家里狠狠睡了一個日夜。楚云梨就在這幾天里把那一堆賬本全部都理了出來,將里面有問題的地方都圈了。
“父親,你看看。”
高老爺正用晚膳,他睡了一個日夜,早已經不困,想著吃完后去將那一堆賬本理出來,然后就看見女兒將東西送了回來。
他送走了妻子,此時睡夠了,又吃飽喝足心情正不錯,饒有興趣地取了一本過來看,然后他的臉色越來越慎重,最后連湯都喝不下去了。
楚云梨做生意的本事已經刻進了骨子里,這做生意的人有許多御下之法,比如對待得力的管事,各人的想法不同。
比如她,喜歡把管事的分紅擺在面上,該得多少就得多少,白紙黑字寫清楚,誰也不占誰的便宜。如果管事貪了不該貪的銀子,該罰就罰,該報官就報官,既然敢做,就要為自己的所作所為承擔后果。
但是有許多的人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讓管事從賺得的銀子里分上一些紅利,只要不是很過分,東家都不會管。
高老爺就是后者,他手底下有許多的鋪子,根本忙不過來。有三位管事可以自己取分紅,但是,楚云梨送去的這本賬本不一樣,這位管事本來是不能取的,悄悄取了一成。
東家給的,管事可以拿著,但東家沒給,絕對不能自取。
如果身為東家發現了這種事卻不制止,底下的人就會越來越猖狂。高老爺已經給了那位管事足夠的工錢,結果卻還不滿足關鍵是這位管事做的賬挺高明的,高老爺從來就沒有發現過。
他越想越生氣,一巴掌拍在桌上,拍得茶壺茶杯叮鈴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