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人在兒子到了公堂上之后,知道兒子這一次很難脫身,在發現兒子愿意主動認罪,他更是歇了讓兒子平安脫身的想法。
事實上,現在的結果已經比預估的要好很多。
但是,這一切對于周夫人來說,就真的難以接受。她向來以自己養出了一個出息的兒子而自傲,過往那么多年里又因為自家老爺只有這一個孩子,只有她一個妻子通房丫鬟在當下算不得正經妾室。
周大人沒納妾,落在城里其他人的眼中,就是他們夫妻伉儷情深,周大人對夫人愛重有加。
可是,周茗良挨了板子入了獄憑著周大人往日里的所作所為,他絕對不可能等著兒子出來生孫子,他再養育孫子成才。周夫人都不用問,就知道兒子入獄之后,老爺肯定會把外面的那母子三人接回來。
到時,他們不再是伉儷情深的夫妻,又因為外頭的孩子已經那么大,并且還有兩個孩子她都不敢想象到時會有多少人看自己的笑話。
還有最重要的,老爺會放棄兒子,精心養育那個野種
等到日后她年老之際,那個野種接手了周府,她還得反過來看外頭的狐貍精和那個野種的臉色過日子。
只想一想那樣的可能,周夫人就覺得窒息,眼淚是止不住的往下流。
還隔著老遠,周夫人就看到兒子似乎要被人拖走,她腳下加快,卻因為沒看清腳下的門檻,整個人往前撲倒狠狠砸在地上,膝蓋太痛,她一時間門爬不起身,但是卻顧不得傷勢,連滾帶爬朝著兒子挪過去,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周茗良看到母親這般,心里也挺難受。
而周大人就真心覺得丟臉,呵斥“錯了就該受罰,兒子也沒有被重判,林大人還從輕發落了的。你要是早點把兒子管教好,也不會落到這種地步,趕緊起身,哭哭啼啼像什么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兒子有冤屈,你這會影響律法的公正。”
周夫人不管這么多,她將男人的呵斥拋到耳邊,一心往兒子的方向爬。
其實,已經定罪的犯人確實不能和外人說話,但是,因為犯人已經定罪了,對于案情沒有多大的影響,如果犯人的家人想要留在這里說幾句話,看守一般是不會催促的。
剛才楚云梨站在周茗良面前說話,看守沒有催促,此時看守已經準備把犯人拖走,看到周夫人這樣傷心,都已經摔倒了還要跟兒子說話普通百姓如此,看守都會留下來讓人家說說話。何況來人是周夫人,不看僧面看佛面,周大人還在呢。
于是,看守停了下來,周夫人也終于握上了兒子的手。
“茗良大人到底定了你什么罪你可以解釋的千萬不要認罪,讓你爹幫幫忙,我們一定會想法子讓你脫罪的。”
周大人臉色難看無比,林大人都已經下了判,供詞和認罪書已經畫押收入庫房等待上峰隨時查閱。都到這一步了,還怎么脫罪
“蠢婦你在胡說什么”周大人呵斥,“茗良自己認了罪,并且已經畫押,還已經認罰,他確實做錯了事。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眾多百姓見證,還有公正不阿的林大人親自審問,這里面一點誤會都沒有,他確確實實是殺害發妻了,你告訴我,這還怎么脫罪”
周夫人并不傻,她也是看到兒子即將被拖入大牢,驚慌恐懼之余才沖動地說了那些話,被男人訓斥一番后,她立刻明白,就算是要救兒子。也不能當著這么多人的面大剌剌說出來。
“兒啊,娘的心里好痛啊”
周大人上前,強勢地把人扶起,沖著看守點頭,歉然道“對不住,耽誤你們時間門了,把犯人帶走吧。”
楚云梨看著被拖走的周茗良,忽然問“小周大人,后悔么”
周茗良渾身是傷,動彈不得,被看守像拖死狗一樣拖著離開,聽到身后的問話,他身子僵了僵。
說實話,他落到如今地步,算是前程盡毀,頭上的傷還沒好又添新傷,以后這傷能痊愈到什么地步誰也說不好。他確實挺后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