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真浪速剛說出“共鳴”,駱陽平突然就感到一陣灼熱,自頭頂直貫腳底,同時意識開始模糊,他身子也變得疲軟不由一個踉蹌靠到墻上,視線里面前的安真好像也正在起變化
只見他凹凸不平的那側臉變得通紅、應該說是血紅,皮膚下一條條血管都暴了起來,原本呆滯的雙眼早已目光炯炯,然而最可怕的是他的瞳孔,兩個瞳孔在眼黑內逐漸變小直至消失,緊接著眼黑也變細,就仿佛向內合上一般,最后竟完全融化在了眼白里
駱陽平感到自己的神經快要繃斷,他太熟悉這種眼睛的轉化了,原以為安真浪速接下來會像那時的野邊美玲一樣全身變黑消散,然而并沒有,安真只是慢慢站了起來,用兩只陰惻惻僅剩白色的眼珠子盯著駱陽平,道“母親說得沒錯,這種感覺好像脫胎換骨,謝謝你送上門來。”
駱陽平回瞅著這雙無比滲人的眼白,吃力地說道“你父親為了救你已經死了”
他希望這話能在開始變異的安真浪速身上喚回些什么,沒想安真只是淡淡道“感謝你的提醒,我已經想起父親是誰了,但那沒關系,母親講過,他的死也是注定無法避免的”
駱陽平完全沒料到他居然會這樣輕描淡寫,腦中不由再度閃現出火山通道崖邊那悲壯的一幕,安真龍本若泉下有知,聽到兒子的話會作何感想
“同時我也想起那個自己曾一度崇拜、戴面具的家伙是誰了”安真繼續道,“可惜我不會告訴你,不會告訴任何人,我是不可能真為那些中國人服務的。”
他說這番話的時候,慢慢俯身伸出一只手來,駱陽平發現這些原本枯竭無力的手指,竟一根根變得通直透明,連指甲都異常鋒銳,像尖錐一樣朝他扎過來
在這千鈞一發之時,駱陽平盡量讓自己保持半清醒,故意讓整個身軀往地上砸,發出“砰”的一聲重響,果然,房間另一側的隔壁立刻有人狠狠敲了一下墻,同時伴著一個明顯不是好脾氣的嗓門“八嘎搞什么,給我安靜點”
安真浪速略略回了下頭,手果真收了回去,同時發出低沉的陰笑,道“有點腦子呢,看在你送上門來的份上,再讓你知道一件事,還記得那個你喜歡的女警察么,她的死,同樣不可避免,呵呵呵呵”
駱陽平腦子“轟”的一聲,想努力爬起卻根本辦不到,他只能勉強轉頭看向安真浪速,只見這人閉了一下眼睛,兩秒鐘后再度睜開時,眼黑和瞳孔居然恢復了
然后他徹徹底底變了個人似的過去打開門,步子沉穩有力,腿部的問題像是都沒了,“你就一個人在這里慢慢打游戲吧”,隨著這句話他的身影也消失在門外。
“等等一下”駱陽平奮力喊著,發出的音量卻小得可憐,外頭過道里的步伐聲在他耳中越來越細,直到遠端有人喊出了同樣的話“等一下,客人,等等”
然而馬上“砰”的一下,明顯是身體被撞倒在地,隨后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聽上去安真浪速狂奔出了網吧。
駱陽平趴在地上,全身的灼熱感漸漸淡去,但依然綿軟無力,片刻后門被推開,一個穿著制服的網吧服務生走進來,立即驚呼“怎么回事”
駱陽平在殘存的最后一點意識消失前,喃喃著吐出了一句話“他讓我過來幫著打游戲,然后推倒我跑出去了”
他必須這樣撒謊,只有這樣才能避免引起懷疑。
他腦子里想著藤原綾香,眼前一黑就完全昏了過去。
這種黑暗讓駱陽平無比的恐懼,每一次暈厥都怕又是數月長眠的開端,這一次他仿佛做了個夢,夢見一個身材嬌小的女孩在大雨中奔跑,然而沒跑幾步就像背后被擊中隨后倒了下去,這夢境一遍又一遍出現,嚇得駱陽平想張嘴大叫卻怎么也叫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