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穗穿一件寬松的白襯衫,臉上架了副金屬框眼睛,鏈條垂在臉頰兩側,襯得她溫和又斯文。
姜玫可恥地有欲望了,心臟狠狠跳空幾拍。她怔在那。
直到賀穗似笑非笑地看向她,薄鏡片背后的瞳仁明顯染了幾絲促狹的笑意,姜玫方才回神,側過身,讓她進門。
姜玫說“姐姐,你穿這雙。”
賀穗換上灰綠色拖鞋,眼神瞥了眼姜玫膝蓋的位置,見對方嚴實穿著緊身長褲,便收回了目光。
賀穗溫聲“去換條裙子吧。”
姜玫“”
賀姐姐在暗示她什么呢怪不好意思的。她揉了揉耳尖,壓下浮動的心思,面露疑惑。
賀穗抿唇,“方便給你擦藥。”
姜玫“噢”了聲,懶洋洋的尾音拖得很長,她轉過身進房間。
臥室和客廳的陳列大不相同,姜玫對睡眠質量要求頗高,所以把老宅睡慣了的的被子和枕頭都搬來了,就差移來整床席夢思。
面對著床是一整面墻大的衣柜,姜玫拉開柜門,精挑細選了半天,終于挑出來一條白色的、輕薄的睡裙,長度剛好到膝蓋處。
她也不敢明目張膽,表現得太過火,怕將賀穗嚇跑了。
誰讓姐姐表面上看起來風情又惹火,實則比姜玫見過的任何人都要來的純情。
但她覺得姐姐這樣就很好,因為這樣她要什么,姐姐便會給她什么。
姜玫腿弓起輕微的弧度,賀穗捏住她亂動的小腿,手心把紅花油搓熱往姜玫膝蓋上覆。
很大一團烏青,連帶著周圍白皙的肌膚都顯出冷郁的色澤。
瞧著甚至有幾分滲人。
不用大的力道揉不開,賀穗狠下心。
聽見少女輕“嘶”一聲,她動作不免一頓,抬頭看一眼姜玫,安撫道“忍一忍。”
姜玫偏著腦袋,梨渦深深,她朝賀穗靠近了些,抱住了賀穗的肩。
離得好近,她心臟胡亂跳動,怕賀穗推開她,于是說出了一句會讓賀穗心軟的話,“賀姐姐,我今天有些難過。”
賀穗“怎么了”
她替姜玫扯下對方無意中撩起的裙擺,目光不小心瞥到某處,眼睫輕顫,慌忙別開了視線。
姜玫注意到賀穗的一系列神色變化,她偷偷笑了笑,臉上梨渦加深,她半跪在沙發上,也不顧紅花油會蹭臟墊子。
墊子蹭臟了可以洗,可姐姐要是跑了就沒機會了。
臉頰貼了貼賀穗的脖頸,撒嬌撒得比白天熟稔。兇巴巴的豹系動物變作了粘人的貓咪。
姜玫和賀穗說了社團的事,她臉上的難過顯而易見。
她以前,朋友便很少。初中那會兒,她讀的是好班,可行事卻和其他人大不相同。她不愛穿校服,學習成績也一塌糊涂。有人稱她一聲公主,笑嘻嘻的,實際在挖苦她,認為她走后門進去這個班的。
頂一頭顯眼的金發走在校園里,張揚的很,短t露出一截細腰,打了肚臍釘。
有人討論她私下生活放蕩,幾句不清不楚的話傳著越來越離譜,說她上各種不同的車,每天趕著見不同的男人。
姜玫無所謂這些,她爸罵她她都無所謂,更何況毫不相干的人。只是在她最好的朋友也跟隨著遠離時,她難過了很久。她以真心奉之,真心卻被踐踏。以至于后來,她都不再想和人有什么社交接觸。
偶然的一次經歷,破除了流言。班里的學委被校外人欺負,她一個人反打一堆,又順手騎摩托帶頭破血流的學委去醫院,恰巧遇見院長,即她外公的老朋友。
學委堪堪醒悟過來,姜玫姓“姜”啊,是京圈那個呼風喚雨的姜家啊。
后來,同學們對姜玫熱絡很多。不過姜玫仍舊還是那個姜玫,言行隨性,對人寡淡冷漠無比。
大抵是初中受過被孤立的傷,被傳言割疼,高中的姜玫愈發恣意。
年歲大點的人攻擊起來也愈加惡毒。
也正是在姜玫最心灰意冷時,賀穗向她伸出了一只手,拉著她從泥潭里站起來。她習慣了在微信上和賀穗長篇大論吐槽學校一天的事,即便再瑣碎的,賀穗也會給出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