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白的眸子顫了顫,思緒被拉回,“孟哥。”
孟聞安抬起手,輕輕地接住了蘇白臉頰上滑落的淚珠,指尖傳來的濕潤感覺讓他一瞬間有些無措,心里悔意更深。
“抱歉,阿白,我”
我不應該提起昨晚的事。
“不,孟哥,謝謝你。”蘇白閉上了眼睛,將還在眼眶里打轉的淚珠眨了回去,聲音近乎呢喃,“謝謝你。”
他很想念那些已經離開了的族人,想念教導自己射箭的精靈長老,偶爾蘇白偷懶被女皇陛下捉住懲罰的時候,長老總會出來打圓場,偷偷把蘇白放走。
會給蘇白講精靈森林之外的世界,極偶爾的,他會說起和女皇陛下一起在外歷練的事情,每當蘇白追問,他都只是微笑,“等你成年后,就可以去參加試煉,通過后,就能和你的小伙伴們一起離開精靈森林,去其他族群的地方歷練了。”
但任誰也沒有想到,這成為了一個永遠也無法實現的愿望。
孟聞安猶豫了一會兒,最終還是伸出手,試探著將蘇白攬進了懷里,
蘇白沒有抵抗,將腦袋埋進了孟聞安的懷里,聲音聽起來悶悶的,“孟哥,我真的很想他們,很想,很想”
孟聞安沒有說話,只是輕輕撫著他的脊背,無聲地安撫著對方。
好一會兒之后,蘇白才不好意思地推開了孟聞安,啞聲道,“抱歉,孟哥,剛才讓你擔心了。我已經沒事了。”
孟聞安握住了蘇白的手腕,“沒關系,我的懷抱永遠為你敞開。”
蘇白被握住的手腕顫了顫,許久后,他低低地“嗯”了一聲。
蘇白唇角扯起,試圖露出一個笑容來,但他失敗了,“剛才只是想起了一位”
思考了一下后,蘇白才找出了一個合適的形容,“一位之前對我很好的長輩。”
“但是,他已經不在了。”
孟聞安握住蘇白的手腕一緊,此時再多的語言也只會顯得蒼白,他只能輕聲道,“節哀。”
“其實,我現在已經好很多了。”蘇白努力地在自己的臉上擠出一個笑容來,“他們剛剛離開的時候,我我以為自己也會”
帶著精靈母樹的樹種流浪的時候,蘇白并不是一帆風順的,沒有了原本世界的庇護,在漫無邊際的世界罅隙中,他所要面臨的危險,比曾經想象得要多許多。
很多時候,蘇白都以為自己要撐不下去了,直到他無意中落到了這個世界。
只是,來到這個世界后,蘇白雖然不必再擔心自己的生命安全的問題,但另一個問題卻讓蘇白更加揪心。
一直被他小心翼翼地護在本源中的精靈母樹的樹種,一直都沒有萌發。
好在,也沒有衰減的跡象。
至于接下來要如何做,就是蘇白自己也有些茫然,他只能遵循著本能,用自己的生命本源來溫養著母樹的樹種。
但,或許是冥冥之中的感應,蘇白知道,或許再過不久,他就能有新的收獲了。
只差一個契機。
可那個契機到底是什么,又何時才會到來,蘇白琢磨了很久也沒有弄清楚,只能繼續順其自然了。
回去的路上,蘇白都有些懨懨的,提不起精神來。
以至于來接機的宋歡忍不住把孟聞安拉到一旁,詢問道,“你是不是對小白做什么了”
孟聞安沉默不語。
宋歡一瞬間大驚失色,“臥槽,老孟,你到底做什么了你可不能這么禽獸”
孟聞安冷冷地看了宋歡一眼,“收起你腦子里的那些臟東西。”
“那你”
“他喝醉了,把我當成了他離世的一位長輩。”孟聞安解釋道,“一路上都很失落。”
“哦,那還好。”宋歡松了一口氣,“我還以為你欺負人小孩兒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