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誕節的家宴是裴老爺子早早就定好的。
裴老爺子前陣子體檢的時候,肺部的b超中疑似有一塊兒陰影,雖然在后續的檢查中發現只是虛驚一場,但這對于一個古稀老人來說還是產生了不小的沖擊。于是這個原本晚年不愛熱鬧的老人也懷念起兒孫來,要求裴家所有人必須在圣誕節那天出現在他面前,給他老頭子一個個過目才行。
裴崢嶸和裴顧還在外地開會,圣誕節當天晚上才能趕回來,家里只剩下謝岸玲在忙前忙后地準備著送給老爺子的壓驚禮物。
“寶貝,東西準備得差不多了,”謝岸玲將大大小小一共七個禮品盒排列在地上,終于松了口氣,“你讓兒媳婦和孟伯一起把這些都搬到車上去吧。”
裴斯越正窩在輪椅里犯困,聞言應了一聲,用微信給江景辭傳了條消息。
江景辭沒回,直接下樓來干活,搬完東西站在車邊,垂眸看了一眼仍舊在犯困的裴斯越。
裴斯越打個了哈欠,淚眼朦朧地指揮人“麻煩把我也搬上去吧,謝謝。”
江景辭沒動,沉默地看著他。
在謝岸玲的強烈要求下,裴斯越今天穿了一身某國外品牌的高定白色禮服,得體的剪裁落落大方,襯托他比例完美的身形,露出來的絲質襯衣有著云朵一般的質感,上面還搭配著一只黑色的領結。
這人雖然常年坐在輪椅上,但由于被精心照顧得久了,渾身上下細皮嫩肉,嬌貴得很,并沒有顯露出多少病態,尤其在興致缺缺或者犯困的時候總是半睜著眼睛,像只慵懶的貓。
江景辭心里這么想著,便又放任自己多看了幾眼。
他的注意力來到了那枚黑色領結。
這是他第一次見到裴斯越戴領結,這個小而精致的東西就像是起到了潤滑作用,幾乎將裴斯越身上的棱角感磨沒了,讓這人身上又多了點乖巧的味道。
江景辭面無表情地移開視線。
外表都是假象,這個人渣只有在睡著的時候才會乖一點。
等了半天也沒聽到動靜,裴斯越忍不住抬起頭,正好看到少年一臉冷漠的扭開臉。
嘖,這小崽子氣性真大,不就是被偷親了一口嗎,他又沒有伸舌頭
“李叔”裴斯越冷哼了一聲,扭頭就要去求助司機大哥,可沒等他喊出第二聲,原本對他愛答不理的少年突然動了。
江景辭一聲不吭地走過來,用眼神示意他閉嘴,然后像上次那樣一把抱起了他,雙手捧著放進了車里。
雖然還是不怎么適應被公主抱,但裴斯越還是訥訥地道了個謝“辛苦了。”
江景辭仍然沒理他。
一個小時后,黑色商務車停在了裴家老宅門口,裴斯越再次被江景辭搬運下車。
剛剛坐回輪椅,一聲清脆的叫聲從身后傳來“二哥”
裴斯越回頭,就看到一個十七八歲的漂亮少年從遠處朝自己奔來,奔到輪椅面前猛地一個急剎,然后張開雙臂抱住了他整個上半身。
“二哥,小音好想你啊,你想小音了嗎”少年的聲音又甜又糯,讓人忍不住心生好感。
裴斯越大腦宕機了幾秒鐘,記起來這位“小音”應該就是裴二少遠房叔叔家的孩子,裴音。
裴音正如書里所說,長相跟個瓷娃娃似的,生來就自然卷使他的頭發異常的蓬松柔軟,雪白的一張小臉上長了一雙炯炯有神的貓眼,纖細濃密的睫毛猶如兩把小扇子。
被這么一個美少年死死抱著,裴斯越一時間有點無措。
“那個小音啊,”裴斯越尷尬出聲,為了維持人設,他伸手揉了揉少年的后腦勺,“把二哥放開說話。”
裴音的父母意外身亡后,就一直被裴老爺子養在身邊,就因為得了這份獨一無二的寵愛,裴家和他差不多的小孩兒們都因為嫉妒而不愿意和他玩,唯有裴斯越一直視他為親弟弟般照顧,所以裴音從小就喜歡粘著裴斯越。
“我不,二哥還沒有說有沒有想小音呢,”裴音的聲音突然變得委屈巴巴起來,“莫非二哥結了婚之后,就把小音拋到腦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