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恨之人必有可憐之處。
原文中的裴二少惡毒至極卻又用情極深,他被白向忻一個巴掌一個甜棗得吊著,愣是走完了大半本書的劇情。
直到最后裴斯越被江景辭報復到全臉毀容,他還執迷不悟地認為白向忻不會扔下他不管。
真是可悲又可笑,舔狗成精了。
電動輪椅平穩地行駛在高中校園的主路上,裴斯越目光無神地盯著自己的腳面,頗為感慨地嘆了口氣。
嘆完之后驚覺自己有點崩人設了,自己身為將來的反派渣攻,怎么能如此多愁善感
于是他重新換上了一副冰冷不屑的表情。
“越哥,野哥剛剛和我說,他把江景辭關在體育館的器材室里了,”小跟班畢恭畢敬地跟在一旁,匯報道“您看天氣這么冷,咱們還要過去嗎”
小跟班的話還沒說完,本就陰沉沉的天空驟然刮起一陣冷風,卷著上一場雪剩下的雪沫子呼嘯著盤旋而上,冷意順著領口袖口直往骨頭縫兒里鉆。
“去,”裴斯越抬手攏了攏圍巾,冷聲吩咐,“讓司機在門口等著。”
小跟班“是。”
這不是天氣冷不冷的問題,就算腳下如今是刀山火海,他也要去器材室里把本文的主角受拯救出來。
今天是裴二少的生日宴會,自然少不了江景辭這位剛剛嫁進裴家的上門男妻,可裴二少一點也不待見他,更不希望在當眾告白這種隆重的場合里招惹晦氣,便讓一個叫“野哥”的人把他暫時困住。
“野哥”姓洪名野,是和裴二少臭氣相投的紈绔二世祖,早在江景辭還沒被查出假少爺身份的時候就和對方接下了梁子,只不過洪野一直處于被壓制的一方。
如今江景辭地位一落千丈,洪野便支棱了起來,仗著和裴二少的一點私交,明里暗里地欺負江景辭,上星期的體育課還惡意撞人,使得江景辭的一條小腿脛骨骨裂。
這回裴二少親自發話讓洪野堵人,可想而知那愣頭青又要在主角面前拉出多少仇恨來。
“拿鑰匙開門,”裴斯越心里有點著急,但面上一點也看不出來,甚至整個人都是閑散放松的,“看看那小子死了沒有。”
洪野留下鑰匙之后就溜到網吧打游戲去了,偌大的器材室一點動靜都沒有。
因為平日里并沒有人在此地久待,所以供暖設備已經閑置,整個房間像冰室一樣,甚至比室外還要陰冷幾分。
小跟班在裴斯越面前像個孱弱的小雞崽兒似的,干起欺負人的勾當的時候卻又得心應手起來,沒幾秒鐘,他就將原本靠坐在墻邊的江景辭一把推到了裴斯越面前。
“砰”地一聲,江景辭的一條腿本就傷著,一個沒站穩便重重摔在了地上。
裴斯越的眉毛動了動。
眼下的江景辭令他微微驚訝。
他本人是非常喜歡看逆襲爽文的,所以當初看這本書的時候就將重心放在了下半部,前半部被虐的戲份看得并不是很認真。
所以在他的想象中,江景辭在翻身之后大殺四方,模樣應該是冷酷嗜血的,但如今的江景辭顯然還沒到火候。
木質拐杖散落在一旁,少年狼狽地趴在地上,因為年紀尚小骨骼并沒有完全伸展開,垂眸一看只能看到對方瘦到嶙峋的肩胛骨,以及一小截蒼白的脖頸。
“滴答,滴答,”有暗紅色的血珠子從少年低垂的額頭上流下來,因為剛剛又摔了一下,那血珠似乎有連成線的趨勢,很快便在地上聚集成小小的一灘。
也不知道洪野對江景辭積怨有多深,這是把人家主角直接給開瓢了啊。
裴斯越聽到對方有些沉重的呼吸聲,心里猝然生出一股悲愴之情。
開局就他媽是校園暴力現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