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慌張地回過頭,就看到一張陌生又熟悉的臉。
對方是個二十多歲的成年男性,身量非常高,幾乎可以和裴顧媲美。他的五官英挺利落,眼窩比常人深邃,一雙眸子是那種透明質感的琥珀色,里面干干凈凈的,仿佛幼兒般不諳世事。
裴斯越擰起眉,終于想起他為什么覺得這張臉眼熟了。
這位不就是裴音前陣子發在朋友圈的失蹤人口嗎
正當裴斯越準備翻出那條朋友圈對照一下的時候,男人又輕輕地喊了一聲“寶寶。”
裴斯越的嘴角抽了抽。
傳聞這人和常人不同,眼下見到真人他算是明白了,朝著一個陌生人就喊寶寶,能看出來腦子確實有點問題。
“你還是叫我雷鋒吧,”裴斯越撥出了裴音的電話,“你先在這邊等我一下,我送你回家。”
男人聽到“回家”兩個字,表情忽然變得痛苦起來,明明是帥氣逼人的一張臉,可加上稍顯夸張的表情之后,就顯得有些滑稽了。
仿佛一個鬧脾氣的熊孩子。
裴音的手機一直沒接通,裴斯越忍不住笑起來“怎么,你怕回家”
男人悶悶地點了一下頭,嘴角向下輕輕一撇“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裴斯越徹底繃不住了,樂不可支地問“不要你的寶寶了”
男人突然向前邁了幾步,半跪在輪椅正前方,神情又變得莊重而嚴肅起來。
“你就是我的寶寶,”男人聲音磁性好聽,但說出來的話卻越來越離譜,“我找了好久,終于把你找到了。”
說完,一雙寬闊溫熱的手臂環了上來,像是雄鷹用巨大的羽翼遮住自己的雛鳥一樣。
也不知道這人的寶寶是何方神圣,反正裴斯越被悶得有點透不過氣。
他伸出手將人向后推了推,不由自主地用哄小孩兒的口氣說道“你先乖乖站直了,我先打個電話好不好”
男人用力地點了點頭,老老實實地開始在一旁罰站。
裴斯越松了一口氣,這個時候裴音的電話也打通了。
“二哥干嘛打擾我學習”裴音在那邊大聲抱怨。
裴斯越不敢耽誤時間,開門見山道“你同學他哥,就失蹤那個,讓我找見了。”
裴音反應了幾秒鐘“啊”
“聯系他家人來明湖領人,”裴斯越嘆氣道,“動作快點吧,要是再跑了我可抓不住。”
裴音這才反應過來,應了一聲著急忙慌把電話掛了。
許是被說話聲驚擾,原本在樹干上休憩的水鳥又跳下來幾只,興致不錯地玩起來蜻蜓點水,引得湖面上一陣陣漣漪。
男人的視線不由自主被吸引,他一動不動地望著那群水鳥,看不太清表情。
裴斯越偏過頭看過去。
他發現在男人安靜的時候,身上那股猶如三歲幼童般的傻氣便會消失不見,相反,由于他的身型優勢,會給周圍人無形的壓迫感,讓人不敢去深究他異常的行為,以及偶爾空白的表情。
周圍太安靜了,裴斯越覺得和一個神志不清的陌生人并肩而立實在是尷尬,正要閑聊點什么,男人又轉了過來。
“寶寶,你想我了嗎”
他的眸光沉靜而喜悅,不難猜出他口中的這位寶寶應該是對他很重要的人。
“我不想。”裴斯越嘆著氣答。
可過了沒一會兒,男人用如出一轍的語氣又問了一遍“寶寶,你想我了嗎”
“想了,”裴斯越頓了頓,不愿再和一個不正常的人爭辯,凡事都順著對方來,“想的我都睡不著覺呢。”
這個回答顯然是標準答案,男人終于滿意了,從外套的口袋里翻出一支棒棒糖。
“送給你。”他笑著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