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了你一個聲音在少年腦袋里怒喝。
江信性情慣來安靜平和,偏此刻如被精確戳中了命門。他單臂中槍,拉不了復合弓,便只憤然從地上的箭筒中拔出一只三羽箭,緊緊攥住箭身,箭鏃化為利刃,猛地朝著老鬼一只眼睛刺去。
操艸艸艸艸艸艸艸艸
老鬼對這一招始料未及,憤怒狂叫。他下意識用手去捂住插著箭鏃的那只眼睛,被另一只箭桿子射穿的手掌又撞在箭鏃上,兩只長箭短兵相接,敲擊出哐當響聲,劇痛與悲慘中,又隱隱帶著一絲好笑。
你他媽是不是有病
殺了你江信雙目圓瞪,伸手要去拔第下一支箭。
老鬼被激得又氣又急。劇痛中未受傷的一只眼睛張開一條縫隙,一腳踢開江信的箭筒;他害怕江信發狂再去抽箭,于是膝蓋躬身壓上對方,大力扭住江信一只手臂。
這混小子沒有一點江湖規矩,先前口中奪食倒也罷了,現在這樣毫無必要地兇狠,竟是起了殺心。老鬼越想越氣。
你小子是不是找死老鬼面對瘋子般的少年,恨不能一口唾在對方臉上;他手肘惡狠狠抵住江信脖子,幾乎壓上了自己全身的重量桎梏對方。
論實戰招式,這反應在近身肉搏中再是常見不過;偏偏這時老鬼身上襯衫已被脫下用來包扎了傷口,他與江信重重相貼之下,濃烈的氣息和重量全方位入侵對方感官。江信眼睛里瞳仁一縮,顱內深處的某一條神經元陡然如煙花般炸裂,益發失控起來。
殺了他不要讓他再靠近你現在就殺了他
那老鬼忠心耿耿跟在康羽展身邊效力,在兵荒馬亂的貝樞灣也算是個聲名頗佳的俠士;他本也不好男色,自覺坦蕩,此時哪里知道江信腦中對自己臆想出來的種種齷齪猜測。他見江信掙扎越厲害,心中只越氣憤他剛剛還在康羽展面前夸下海口,說什么不可能連個小孩都搞不定事關老江湖的顏面,老鬼惡狠狠壓住對方,要把這無法無天的混小子制服。
老鬼記得自己的脈沖槍在爭斗中就跌落在附近,肉搏中半瞇著眼摸摸索索,想把那脈沖槍拿在手上,再給少年身上補他一下,挫掉這身可怕的戾氣。
老鬼一只眼被刺,視線早已受損,此刻東摸西摸尋找武器,不知道又不小心碰到了江信什么地方。
江信腦中警鈴大作,一直以來繃在心中的那一根弦,此刻終于崩了。
消滅他消滅他消滅他消滅他消滅他消滅他
江信蓄滿全身力氣,躬身一挺,用腦袋撞在老鬼額上。他腦內嚶嚶嗡嗡一陣,尚來不及處理,趁著老鬼晃神之際,一只手奮力從對方的桎梏中掙脫出來,順手抄起廢墟墻角一處磚石,兇狠朝著老鬼頭上砸下去。
老鬼一僵,本已在追擊搏斗中多處受傷,此時被人砸中腦瓜,再無力氣。
他壓在江信身上的力道陡然減輕,而江信卻無法恢復平靜。他紅著眼朝已無知覺的老鬼頭上又砸了兩下,直至對方骨頭崩裂,鮮血涌現。
老鬼幾乎爬不起來,臉朝下趴著,手指扣在地上,似乎動了兩動。江信一怔,眼眶中忽而涌起淚來。
殺了他殺了他大腦繼續叫囂。
他,他是不是還江信失神喃喃。不要殺人,不要殺人,不要殺人不要殺人
送他去死。大腦卻這樣對他講。
我果然和媽媽還有哥哥一樣,是個瘋子。他想。
我果然天生就背負著這樣被詛咒的基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