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路他經常走。
牽著,扶著,抱著,背著。
哪哪都是他的痕跡,他的身影,他的味道。
終于,男人回到了醫療部內。
與醫療部的所有人都非常熟悉,一路上也根本不會有人阻攔他。
就這樣,他一路走到了零號醫療間內。
是的,他不敢靠近,不敢再看。
但每到晚上這個時候,他又會想
怎么能把隊長一個人留在在這里呢
總得有人在他身邊照顧他。
男人沉默地走進醫療部內。
走到病床的邊上。
長發青年依舊閉目安靜地躺在病床上,雙手被整齊地疊放在腹上,被褥也都理得整整齊齊。
他的肌膚蒼白到透明,膚下的青筋脈絡清晰蜿蜒,脆弱易碎。
男人沉默地低頭注視著他。
然后低下身子,輕輕吻了一下。
很冰,很涼。
接著,他沉默地掀開被子,雙手將青年抱了出來。
很輕,無力地依偎在懷里。
他低下頭,溫柔地又在額頭上落下一吻。
然后抱著他,轉身走進了醫療間旁附帶的浴室里。
洗頭,洗澡,清理干凈。
這沒什么意義。
他知道。
但他就是想要這么做。
沒有人會阻止,只是伏翎因此派人來找他談心,想要勸他盡快放下。
“我們知道你想等的是什么,但你遲早是得面對現實的。這么做只會讓你陷在其中更難出來。”對方說。
譚栩陽聽了,但是沒理。
難出來就難出來吧。
他想。
但是他在等什么呢
他不知道。
奇跡嗎
可是得要什么樣的奇跡,才能讓一個人死而復生呢
他也不知道。
不過。
他來到了他們身邊,他來到了他的身邊,這本身不就是一個奇跡嗎
熟練地清理完畢,穿好衣服。
譚栩陽將他輕輕放回到了床上。
整理好衣物,蓋好被子,壓實,壓緊。
安靜,平靜,像是真的睡著了一樣。
譚栩陽自己并沒有躺上去。
他只是坐在床邊,將手伸進被子里,握上冰冷柔軟的手。
然后關了燈。
又坐了一夜。
時間就在這樣的輪轉中反復、反復。
沒有變化,沒有動靜。
高層已經在開第二次會議,針對岑司令死訊何時公布、后事如何處理討論不休。
譚栩陽依舊沉默。
他沒有參與到任何的討論中去。
他依舊每天坐在主旋體外,但一步也不敢踏進去。
第二十二天。
主旋體外,男人驀地一把抓下了蒙著的外套。
他手忙腳亂地從外套里面翻出了許久不曾打開的儀板。
熟悉的震動,也是唯一與眾不同的震動。
他顫抖著手解鎖儀板。
在消息列表的最頂端,置頂處,他看到了一句話。
“進來。”
作者有話要說
端午安康,節日快樂終于加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