牟雯是在婚后第三年才知道謝崇的生日不是那一天的。
那天謝崇媽媽打電話跟她閑聊幾句,問她晚上的安排。她說晚上謝崇要加班。
“加班他今天過生日還要加班”
牟雯愣了幾秒,說“他的工作推不開,說推后幾天過。”
“你們都要注意身體。”
“好的。”
牟雯罕見的在謝崇所謂的工作時間給他打電話,別人接起來的,她不知道接電話的是哪一個,因為她不認識他的朋友們。那邊在唱生日歌,熱熱鬧鬧。對方問牟雯“有什么事嗎”
牟雯說沒事。
掛斷了電話。
結婚三年,第一次如此確定這場婚姻的本質其實就是合伙人。謝崇連他真正的生日是哪一天都懶得說,他從最開始就不覺得他們的合作能有多好。無非就是不翻船。牟雯從前也會有僥幸心理,沒準日久生情的橋段會發生在他們身上。
她每年給他過生日,他都沒有多驚喜,她以為他不喜歡過生日,真實情況是她連他生日是哪一天都不知道。
牟雯非常難受。
在工作室里待到半夜,不知道撕了多少舊圖紙,才平復了心情。
到家的時候謝崇正在沖澡,她回到自己房間,鎖上門,沒問他任何一句。
那一年,牟雯沒給謝崇準備生日。
謝崇推掉工作,早早回家,家里安安靜靜。
他靠在沙發背上聽歌,等著牟雯回來。牟雯半夜才回來。并沒提他生日的事。
“你怎么回來這么早”牟雯問他。
“今天我生日。”謝崇說。
“別逗我了,你生日是上個月。”牟雯對他笑笑“一年過兩次生日不好,折壽。你吃飯了嗎”
“沒吃。”
“冰箱里有凍餃子,你自己煮點。”牟雯問他“你會嗎”
“不會。”
“那你定點餐,我著急做個圖。”牟雯說完走進房間,心里釋然。她給謝崇過了兩次生日,每次都戰戰兢兢。今年終于不用想他的生日怎么過了,這感覺太爽了。
聽到外面開門響動,謝崇走了。
他們好幾天沒說話。
那幾天謝崇一直在發火。下屬做的工作他非常不滿意,每一個交上來的方案都被他罵了。謝崇沒這么連續施壓過,大家都不知道他怎么了。
他心情不好,牟雯能看出來。
但牟雯覺得這跟她沒任何關系,可能真的就是他工作不開心,或遇到了別的事。
她非常恪守本份,一句都不問。為了逃避謝崇的壞臉色,她每天在工作室熬到半夜才回家。有一天晚上她進門,看到謝崇坐在沙發上,問她“幾點了”
“一點了。”
“你半夜才回家不跟我打招呼”
“抱歉我忙忘了。”牟雯認錯態度好,第二天晚上給謝崇發消息“今天可能要通宵。”
干脆不回家了。
牟雯想得清清楚楚,她從最開始就該擺正自己的心態,她應該從這段婚姻里獲得的東西是她在社會立足的資本,而不是謝崇那遙不可及的感情。
等她自己可以了,她一腳踢開謝崇。讓他帶著他的錢、優越感、對她的施舍滾蛋。
牟雯非常努力,希望那一天早點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