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下午,程溯接到梁美嵐的電話,讓他去一趟家里。
梁美嵐是梁展展的母親,也是鉆豪背后最大的老板。
梁美嵐住在安寧郊區的一棟中式別院里。她早年打拼辛苦,如今生意平穩,更多時候是在家里聽聽佛經,養養花草。
庭院里,程溯剛踏進門就聽到發牢騷的聲音
“嵐姨你說我是不是流年不利,眼看好日子來了,又突然多了這么一個搶飯吃的。”
“自己跑去國外享福,把包袱甩給我們,哪有這種道理”
“說好了陪我去日本看櫻花,他女兒一句睡不好就要給她在學校附近買公寓,老東西根本就沒把我放眼里”
梁美嵐穿著黑色的盤扣禪服,捧著茶盞安靜地聽,偶爾回一句,“都是做后媽的人了,這點氣都沉不住。”
見程溯進來,梁美嵐拍拍身邊,“阿溯,過來。”
她又指著坐在對面的江映月介紹道“映月你認識的吧。”
程溯點頭坐下,卻無視了對面江映月的招手示好。
江映月早前在梁美嵐旗下的一家會所里上班,人漂亮,又會來事,某次認識了來會所應酬的路弘,耍了點心機便飛上枝頭。
只不過再怎么富貴,還是蓋不住骨子里的俗氣。
江映月知道程溯這人冷淡又清高,雖然自己成了有錢人的太太,但就算程溯不把她放眼里,她也不敢置喙什么。
畢竟他是梁美嵐的干兒子,是整個梁氏最有膽色的人。
如果梁展展被人戲稱為太子女,他程溯就是半個太子爺。
何況這位太子爺有多狠,別人不知道,從梁氏發家的江映月是最清楚的。
因此,江映月也無謂留下來熱臉貼冷屁股。反正她今天也只是慣例來孝敬梁美嵐,順便吐槽吐槽自己的繼女。
畢竟那些闊太圈子沒人知道她的過去,只有在梁美嵐面前,江映月的本性才會暴露無遺。
江映月走后,程溯告訴梁美嵐,“學校那邊我去過了,沒什么大事。”
梁美嵐點頭,捻著一串佛珠道“展展那脾氣都是你和阿銳慣的,我讓她去高級學校讀書,有點女孩子的樣子,誰知道去哪都無法無天。”
程溯安靜地聽,沒出聲。
他知道今天梁美嵐叫他來絕不是因為梁展展。
果然,沒一會,梁美嵐扣住佛珠上的一顆綠松停下來,瘦削的手骨透著沉沉的氣場“下周開始你去城南的場,那邊新開,我擔心阿銳一個人顧不過來。”
程溯沒有任何意外,“好。”
“城南水深,權貴聚集,你們要好好應付。”
“知道。”
梁美嵐白手起家成為安寧市的夜場第一人,是圈子里人人知曉的嵐姨,手里十多家店,不是沒有自己的一套手段和方法。
她的安排,程溯從不問原因。
公事說完,梁美嵐重新端起茶盞,輕吹燙茶問“那邊還是每個月給你打錢嗎。”
程溯沉默幾秒,“是。”
梁美嵐嗯了聲,不再說話。
家里的電話這時響,梁美嵐接起來,先是數落了兩句,接著又寵愛地不斷應著來電人的要求。
程溯不用聽都知道,一定是梁展展打來的。
果然,掛斷后梁美嵐對程溯說“你待會再幫我跑一趟,這孩子丟三落四的,說是什么書忘在家里了。”
“”
下午五點,程溯不得不再次驅車去學校。
相比較其他,去梁展展的學校冒充家長是他覺得最無聊且沒耐心的事。
梁美嵐年輕時的背景復雜,為了不給女兒徒增非議,她向來不會公開出現。所以這些年,梁展展的“家長”可以說是走馬觀燈,根據情況不斷換人。
自從高二塞錢轉進了這所私立學校,家長的形象也隨之要求矜貴起來,程溯因此被選中,換上斯文的襯衫風衣,儼然一副貴公子模樣,成了梁美嵐指定的家長人選。
既是家長,人設便必須統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