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銳很莫名,明明剛剛還在聊周珩,怎么程溯來了就突然提起了調職。
辦公室氣氛一時陷入寂靜壓抑。
“我能知道原因嗎。”片刻后,程溯問。
“原因”梁美嵐輕輕笑,“阿溯,當你開始問我要原因,這就是原因。”
從18歲出來做事那天起,程溯和池銳就是梁美嵐最忠誠的孩子,他們只會無條件服從梁美嵐的決定。
可現在,程溯變了。
那天梁美嵐在車里已經看到他對著學校門口持續走神,晚上剛到會所又撞見他和一個姑娘離開。
看到他當時看那姑娘的眼神,梁美嵐便已經明白了所有。
她養大的這個鐵石心腸的孩子,竟也有了軟肋。
“那邊最近不太平,警察總上門,你回去管管。”梁美嵐喝了口茶,輕描淡寫。
程溯知道自己沒有反對的余地,事實上,在名臻還是在鉆豪,對他而言本沒有區別。
可能是因為這里有路知宜,他才會多了些不同的感情。
畢竟調回城東,和城南距離遙遠,和路知宜也會隔得更遠。
原本他們的關系就在修補中,如果再加上距離障礙
可程溯沒得選。
他按下情緒,淡淡回“好。”
等程溯和池銳離開,跟著梁美嵐的保鏢才不解地問
“溯哥在名臻管得挺好的,為什么又把他調回去”
“孩子長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梁美嵐點滅煙頭,早已看穿程溯最近的反常,“他今天敢為了一個女人把周珩壓在天臺,明天就敢為了她命都不要。”
梁美嵐嘆了口氣,凝視窗外,許久后才傷感地嘆了句“父子倆都一樣。”
保鏢聽不懂后面的話,但也不便多問。手機這時突然響,保鏢看了一眼,遞給梁美嵐,“嵐姨,是周全生。”
周全生是周珩的父親。
電話里,周全生語氣急切討好,“嵐姨,我兒子不懂規矩,這事兒你看還有沒有余地,咱們可以商量。”
梁美嵐早已不管江湖事,平日里店里發生點小恩怨都主張盡量和平解決,就算是最初和周珩發生沖突時,也是讓程溯先回避。
但如今卻有人踩在她頭上跟自己的干兒子玩起了陰的。
俗話說,先撩者賤。
“周老板。”梁美嵐一秒切換臉色,平和地笑了笑,“我不懂你在說什么。”
“別這樣嵐姨,你干兒子那邊需要多少賠償,我可以給錢,但別把周珩抓進去,這玩笑開不得,要判刑的。”
梁美嵐皺了皺眉,“周珩進去了”
明明她只是吩咐了幾個人,對周珩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而已。
周全生卻以為梁美嵐在裝傻,“嵐姨,如果不是你開口,能驚動省廳的人這事兒算我求你,放周珩一馬,回頭讓他親自給你干兒子斟茶認錯行不行”
周全生寥寥幾句話,梁美嵐便明白了一切。
“這事我沒辦法。”梁美嵐回周全生,“你兒子踢到鐵板了,既然不懂規矩,正好讓警察好好教教他什么叫規矩。免得以后出來斷個手腳的,可怪不了別人。”
掛了電話,梁美嵐凝神片刻,忽地笑。
省廳的人。
他們動作倒是比自己還快。
梁美嵐第二天就讓人給程溯送來了城東的新住址。
程溯搬來城南三個多月,終于還是到了離開的時候。
和過去不同的是,向來冷心冷情的他,這次竟然也會生出幾分留戀和不舍。
但不舍的不是房子,不是地方,不過是這里的一切都有路知宜的影子罷了。
他們在這里認識,在這里靠近,無數個夜晚,一起吹風,一起講題,一起聊天。
這里有太多屬于他們的回憶,帶不走,只能在心里默默道別。
離開之前,程溯給路知宜打了個電話。
無法接通。
想著可能是在睡覺,又或是忙別的,程溯并沒在意。
可等到晚上,他人已經搬到了城東的新家,再聯系路知宜,還是無法接通。
程溯一時亂想,以為路知宜拉黑了他,找來胡曉宇的電話打過去,卻還是一樣的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