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氣說完,程溯微頓,“我的私生活只有你,你還看不出來嗎。”
他語氣低,仿若溫柔氤氳,讓路知宜又軟了心。
尤其是聽到他每天接送自己的背后竟然藏著那樣奔波的疲憊,那點心結更是被攻陷得無力招架。
路知宜很亂,不知道要不要信他。
如果是從前的程老師,無論他說什么,自己都會無條件地選擇相信。
可現在的程溯她一點都不了解。
脫下那層虛假的身份,他的世界,他真實的生活,他的一切路知宜都覺得遙遠陌生。
她無法將兩個人馬上綁定在一起。
卻也狠不下心割舍。
良久,路知宜只能先做出讓步,“你讓我想想。”
程溯知道這些事急不來,接受自己需要過程,逼得太緊,只會讓路知宜離得越遠。
“好。”他答應了她。
“那我先回家了。”
“我送你。”
“”
沉默片刻,路知宜沒有拒絕。
程溯走去開門,門剛打開,一個身影沒站穩,直直撞了過來。
梁展展站在門外偷聽了半天,聽了個寂寞,但看到路知宜和程溯走出來,她還是不可思議地震驚
“嫂子竟在我身邊”
池銳站在她身后,用一種“她非要來,我也拿她沒辦法”的眼神看向程溯。
梁展展這聲嫂子叫得路知宜不知所措。
她垂眸往前走,程溯跟在后面,走了幾步回頭看梁展展,眼里好像在說
“回來再跟你算賬。”
梁展展也回了他一個囂張的眼神“來啊,嫂子在你敢把我怎么樣”
路知宜沒注意這兩人的眼神交匯,她低頭默默走在會所長廊里,時不時有服務生停下,畢恭畢敬地朝她旁邊的男人喊“溯哥。”
恍惚間,路知宜想起自己曾經幻想過的畫面,他走在校園里,學生們尊敬地喊他“程老師。”
差不多的場景,卻是截然不同的人生。
等電梯時,路知宜用余光去看身旁的程溯。
一身冷黑色,骨相分明,額角還有一道細微的傷口。
優雅,冷酷,溫柔,暴力,好像都能矛盾地體現在他身上。
路知宜閉了閉眼。
仿佛一場大夢,夢醒了,世上再沒了程老師,只剩面前的溯哥。
開車回去的路上,兩人都沒說話。
路知宜一直在消化今天兩人聊的那些內容,視線落在窗外,思緒游離,心不在焉。
“為什么當時不拆穿我。”等紅燈的時候,程溯忽然問她。
路知宜看著遠處一家閃爍的ed燈牌,頓了頓,平靜地回他“我不知道。”
她的確不知道。
可能是害怕面對,害怕失去,路知宜說不清。
就和現在一樣,她沒有選擇離開,也已經是匪夷所思的決定。
如果有人過去對路知宜說,你將來會和城東那位鼎鼎大名的溯哥糾纏在一起。
路知宜一定會笑,怎么可能。
她最怕這樣的人。
可世事哪有那么絕對。
她喜歡上了一片海,喜歡泛著溫柔波光的海面,當然也包括那不見天日的黑暗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