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走到小區樓下時,路知宜不經意地抬頭,忽然看到程溯從里面走了出來。
兩人差點就正面撞上。
換了過去路知宜肯定會毫不猶豫地朝他跑去,可現在她還不知道怎么面對他,心里一慌,忙躲到了旁邊的一棵樹后。
頓了頓,又輕輕探出身體看。
程溯從正門出來,之后過了馬路,停在兩輛看不清牌子的黑色汽車旁。
兩輛車靠在一起,三四個男人抽著煙站在車側,莫名透著幾分乖張和不善。
見程溯過去,那幾人直腰頷首,隨后幫他打開車門。
程溯神色很淡,彎腰坐進去后,門立即被關上,所有人上車,一前一后快速駛遠。
路知宜怔然看了半天,等車開遠了才幽幽回神。
這是程溯
會不會是自己看錯了。
他怎么會跟這種看著不像善類的人在一起
而且剛剛的他無論是神情還是氣場都跟自己平時見到的完全不一樣。
他到底是誰
路知宜閉了閉眼,努力想從這千絲萬縷的復雜里理出一點線索,可程溯給她營造的世界太溫柔了。
她一直被他保護著,根本感知不到任何異常的地方。
程溯原本已經回家,卻臨時被梁美嵐叫出了門。
前兩天鉆豪有個跟了梁美嵐多年的經理卷了一筆賬消失。原本店里是要報警,但梁美嵐重義氣,不到萬不得已不愿意把老員工送去坐牢,便讓程溯先去把人找出來,問清事情原委,看是不是有什么難處再定。
找人對程溯來說很簡單,只要沒跑出安寧市,那人就沒有藏身之處。
更何況還是一個卷了錢,窮途末路的小偷。
剛剛便是城東的小兄弟打來電話說是在某個小旅館堵到了人,梁美嵐親自過去,順路來接了程溯。
梁美嵐出行必帶保鏢,所以平時都是兩輛車。
程溯上車便朝梁美嵐問好,“干媽。”
車里漂浮著淡淡的老檀香,梁美嵐嗯了聲,起初沒說話,車開出去半晌才緩緩道
“這么久了,尚品天樓的事你倒是一句都沒打算跟我提。”
梁美嵐的問責在程溯意料之中。
他很清楚,以梁美嵐的人脈,圈里這點事瞞不過她。
當時選擇不說,也的確是因為自己違背了梁美嵐定下的規矩不主動挑事。
但梁美嵐是瞞不住的。
程溯便也承認下來“是我的主意,跟池銳無關。”
“誰的主意不重要。”梁美嵐看了程溯一眼,“你一向有分寸,為什么這次這么沖動。”
在幫梁美嵐辦事的這些年里,程溯從未出過半分錯,他的理智和冷靜超越了年齡,無論是游走在市井小混混還是不可言說的大人物之間,他從來游刃有余,不留話柄。
也正如此,在整個梁氏旗下的夜場里,沒有人不服程溯。
梁美嵐太了解這個干兒子,除非觸到了他的底線,否則不會主動挑事。
可程溯不想把路知宜牽進來。
他閉口不談,只是轉過頭淡淡說“沒有為什么,是周珩得寸進尺。”
“哦”梁美嵐也好奇,“說說,怎么得寸進尺了。”
程溯卻遲遲沒應,梁美嵐又叫他“阿溯”
這才發現這人走了神,視線一直落在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