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瑤以為這是封情書之類的信件,耳廓泛紅,故作鎮定問“江昭,你覺得紀喬真是怎樣一個人”
江昭微微一愣,不禁想起了宋硯第一次問他的時候,他下意識答道“他很好看。”時至今日,“很好看”依然是紀喬真留給他的無法更改的印象,但這樣概括并不全面。
江昭認真回答道“很好一個人。”
江昭至今記得,在得知他的家人需要一筆高昂手術費后,往昔的親朋好友全部失聯,零星幾個能打通電話的也找盡各種由頭搪塞。過去他在郁氏工作,即使只是傭人,薪水也比一般工作要高上許多。每次朋友遇到困難,他都會毫不猶豫地伸出援手。如今情勢顛倒,善意卻未獲得任何回報。
江昭坐在醫院長廊上,人生中第二次體會到殘酷現實和人情冷暖,眼淚在面頰上劃了一道又一道。滿心絕望的時候,是紀喬真二話不說往他的賬戶里轉了一筆巨款,哪怕自己向他提起的口吻云淡風輕。這讓他已經被凍得麻木僵硬的心臟瞬時蘇醒,轉暖回春。
江昭最開始以為他對紀喬真是感恩,直到后來點點滴滴的相處,滲入日常的關心,他驚覺紀喬真在他心中占據到一個旁人都無法取代的位置。
江昭沉吟半晌,忐忑地問“你該不會喜歡他吧”
溫瑤神秘一笑,沒有否認“不告訴你。”
江昭喉頭動了動,心道紀喬真喜歡男人,轉瞬一想又覺得未必,他比其他人都清楚,紀喬真不愛郁斯年。就算是,這樣說出去也非常不好。
江昭最終垂下眼簾,什么都沒有說。
溫瑤匆忙打開信箋,大致掃了一眼內容,眼瞳里的光卻像退潮的海水,一點一點暗淡下去。她翻出手機,來回扒拉通訊錄,這才發現沒有存紀喬真聯系方式。紀喬真更沒有主動留下,這才選擇留紙條的方式。
溫瑤神色灰敗地向江昭求助“能不能把紀喬真的電話給我”
江昭沒有立刻答應下來,紀喬真只讓他確保溫瑤的情緒不要太偏激,其他的都沒有囑托,只好委婉道“可能還要問一下他。”
溫瑤繼續求情“我找他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說,借你的手機,讓我和他打個電話好不好”
江昭猶豫片刻,還是點下了頭“好。”
電話接通,少年好聽得讓人溺斃的聲線傳來,溫瑤心亂如麻,沒什么底氣地問“紀喬真,你在把我推給宋潯”
紀喬真道“推”
溫瑤深吸幾口氣“你明知道我喜歡你,昨晚我都告訴你了。”
江昭在一旁聽見,手臂一抖,險些把酒灑在桌上。
紀喬真沉默了幾秒“我以為你喝醉了。”
“你可能覺得荒誕,但我是認真的。”溫瑤有些急切地道,“我和紀子瑜確實相愛過,但自從熱戀期過了,他的行為越來越古怪,我們在不知不覺間已經疏遠了,所以就算剛剛分手,我也沒有很難過希望你不要在意這一點,我其實不是一個輕浮的人,這么快走出失戀是第一次,主動告白也是第一次,你相信我。”
紀喬真頓了片刻,輕輕嗯了一聲“你喜歡我什么好看”
溫瑤扣著手機的手指微微收緊,這個問題她不能簡單回答,好像是,也好像不是。
她很難說第一次見到紀喬真的時候完全沒有被他吸引,恐怕世界上沒有任何一個人可以給出否定的答案。但那時她清楚自己是紀子瑜的女朋友,不該動的心從沒動過。紀喬真帶她去紀家,她還揣著怒意質疑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