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冷。
他感覺自己快要被凍死了。
謝松原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發現自己躺在地上,眼前是一片寬廣灰白的天空。
他低下頭,看見一個不認識的中年男人在扒他胸前僅存的一件t恤。
這是哪里
失去意識前,他明明躺在醫院的手術臺上。
謝松原還記得醫生走到他的面前,對他說了聲“祝你好運”。
現在看來,好運沒有降臨到他頭上。
手術應該是失敗了。
“你在做什么”謝松原終于開口,聲音還有些啞。
“我的媽誒死人會說話”
耳邊冷不丁響起一道陌生嗓音,中年男人被嚇個夠嗆,摔個了結結實實的屁股墩。
過了幾秒,又小心翼翼地湊上來。
“你還活著啊”他嘖嘖稱奇,順手把剛從謝松原身上扯下來的羽絨服穿上,完全看不出難為情,“兄弟,你命真大。我們一路上遇到的流民,基本上都死光啦”
所謂的“流民”,指的就是像他們這樣,在末世里沒覺醒出任何異能的普通人。
也不知是幸運還是不幸,謝松原才穿越過來,就碰上了一幫十來個人的流民團伙。
謝松原冷靜地打量了一圈周邊環境,不置可否地“嗯”了一聲,從地上爬了起來。
從某個角度講,身體的原主確實是死了,否則謝松原這條孤魂不可能在另一個世界復生。
這時應該是冬天,室外又冷又濕,還刮著陰風,刺骨的寒氣直往人的毛孔里鉆。
一夜氣溫驟降,荒城中又凍死了不少沒有自保能力的流民。
這群人沿路從露天的尸體上翻找還能用的工具、吃的,以及能夠御寒的衣服
沒想到碰上了謝松原。
男人端詳了一下謝松原,見他雖然餓得雙頰有些凹陷,但起碼高高瘦瘦,身高長相都很唬人,多少可以撐點氣勢。
于是誘哄他說“哥兒幾個馬上要去一個好地方,那地方又暖和,又有吃的,就是守衛森嚴了些,不過只要得手,接下來一個月都不愁吃喝怎么樣,要不要跟我們一塊干一票”
這怎么聽都是犯罪團伙入室搶劫。
謝松原聽完挑了挑眉,心說我信你給我畫的大餅。
可左右看看,好像也沒有別的選擇。
末世兇險,謝松原在這里人生地不熟,連個防身的武器都沒有,身上的衣服也才剛被面前的人搶走。
與其落單等死,不如先跟著這群人觀察觀察情況。
謝松原裝模作樣地沉思片刻,點了點頭“行。”
中年男人到頭來也沒把外套還給他。
謝松原擰緊眉頭,只能依葫蘆畫瓢,從路邊的尸體上扒拉出一件又薄又破的外套,哆哆嗦嗦地給自己套上,跟在隊伍后邊。
夜晚。
謝松原撥開一叢比人還高的雜草,透過草葉間的縫隙朝前瞭望。
距離不到五十米遠的地方,是一片由帳篷組成的營地,篝火在夜間寂靜地跳躍著,散發出令人向往的溫暖光源。
空氣中飄來的一股誘人肉香,讓暗處這群人忍不住地吞咽起口水。
“末世來臨后,我就再也沒嘗過烤熟的肉是什么滋味了。”
謝松原旁邊的中年男人捂住腹部,肚子里發出一陣咕嚕聲響。
他一動不動地盯著前方,眼神里滿是酸溜溜的羨慕與渴望“娘的,這幫變種人真他媽好運,有吃有喝,還天天都有肉啃我怎么就沒這個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