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層霧像云煙一樣圍攏他們,漸漸讓二人看不清周邊的路,分辨不了方向。
他們本也根本不認識椋城的路。
路邊高大茂密的熱帶樹木給二人帶來了錯誤的指引,而濃密的霧氣則讓他們一點沒感覺到,自己已經跑進了一片完全陌生的危險地界。
一片,無邊無垠的廣袤熱帶森林里。
啪嗒。
一滴巨大的雨水從他們頭頂的寬闊葉片上落下,砸在了一層薄而細密的蛛網上。
一陣窸窸窣窣的細小聲音后,謝松原將頭頂擋雨的蛛網拽下來一截,探出頭去,查看外邊的情況。
黑夜如墨,卻被森林里爭相生長、爭奪養分的樹木枝葉遮擋了大半,讓人看不見今夜的月亮。
謝松原抬起手,抖了抖積落在蛛網上的雨水。
一開始,為了擺脫身后的追兵,白袖只是一味地奮力狂奔。
謝松原怕被他甩下來,兩只手只敢用力地抱著大貓毛茸茸的脖頸,無暇變出一張蛛網來給他們遮擋風雨。
因而兩人不,或者說一人一貓的身上,現在都是濕漉漉的。
等他們有空閑中途休息,停下來給自己編織出臨時“雨衣”時,兩人這才意識到,他們已經被那群追趕在后方的變種人殺手逼進了原始的熱帶密林。
而那群人竟然也追了進來,看樣子,絲毫沒打算放過他們。
也不知道究竟是中了什么邪。
白袖在蛛網下邊甩了甩身子,濺起一陣飛出去的水漬,有好幾滴都灑在了謝松原的側面。
貓貓的身上頓時像被電流經過一樣,炸起了濕漉漉的毛。
白袖習慣性地舔了舔爪子,低頭沖身旁的謝松原道“要不要換個地方”
謝松原凝聚起精神,認真地感受了一下。
他的腦域進化能力才剛開啟,還處在初步探索的階段,沒有那么精細,需要仔細探索。
但只要他進入了狀態,也能隱約察覺到一些周遭的生物信號。
就像一開始驅使那些大王幼年蛛一樣,他的腦海就像是一塊天然的幕布,對于周遭的環境和方位有個大概的空間感知。
那些變種人變成了一片片彩色的色塊,模糊地存在于幕布上的各個方位。
謝松原搖頭,輕輕說“再等一下,等那些人再走遠點。”
白袖在旁邊看了他幾秒,決定聽謝松原的,雖然他也不知道,對方是怎么感覺得出來那些人是近是遠的。
不過穩妥一些也好。
反正他也只是看著周圍環境不太好,隨口一提。
白袖雖然此前沒來過熱帶雨林,但也知道這種地方一向危機重重。
不說那些極有可能出沒在森林里的強大捕食者,就算是隨處可見的、擾人的蚊蟲和水蛭,也夠謝松原這種細皮嫩肉,還沒有動物形態的人受的。
想到這里,白袖將自己軟乎乎的漂亮大腦袋湊得離謝松原更近了些,舔了舔他的側臉,給他標記上了自己的氣味。
謝松原不以為意地回過頭來,也在雪豹的臉上蹭了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