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倒不是關心謝松原的死活,但他為此付出了這么多,絕不能因為一只死臭蟲的出現就功虧一簣
然而這時,巨蟲忽然莫名其妙地慘叫了一聲。
從它嘴里發出來的哀嚎是那么凄厲,讓在場的所有人都聞之一愣。
再下一秒,它整個小山般的巨大身形都忍不住地戰栗起來,抖如篩糠,仿佛正有一股強大的力量在后方摧毀著它。
片刻后,這只突然闖入的丑陋怪物便直從身體正中間整個裂開,它扁平的腦袋“咔嚓”一聲,叫人自內部悍然扯碎,露出后方一抹白色的身影。
等等,這里怎么會有人。
一個通體瑩白的女人從巨蟲死去的尸體中走了出來。
她渾身上下的肌膚都泛著統一的、玉一樣的顏色和光澤,乍一看去,甚至像是被工匠雕刻出來的假人。
但很快,謝松原就意識到,這種外表與其說是像玉,不如說更像是某種蛹或者光滑的昆蟲外殼的質感。
她的外表同時擁有著人類和螞蟻的特質,長著人一樣的臉、脖頸、手足。
而脖子以下的軀干部位,包括肩身,胸膛,腰肢,臀部,乃至手和腿的轉動關節處,都明顯更像螞蟻,體表覆蓋著一層銀白盔甲般的螞蟻硬骨骼,宛若身披鎧甲的女戰士。
她依舊長著一頭人類的秀發,只不過顏色和她身上的其他部位一樣,是柔順的雪白色澤。
或許也可以把她稱為,一只紅火蟻雌蟲。
雖然謝松原不知道她為什么會是這種和紅火蟻截然不同的顏色。
謝松原一怔,不知道為什么,覺得對方的面孔有些眼熟。
這雌蟲瞧著分明和還沒變成變態的易覃十分相像。
盡管與易覃臟兮兮的丑陋形態相比,這只雌蟲的外表是如此高雅圣潔,干凈凌厲。
她的背后,長著四片長水滴形狀的透明蟻翼,上面顯現出淡淡的白色花紋。
那也是長翅型繁殖蟻的象征。
謝松原的心中隱隱有些猜測,又不敢妄下結論。
直到他忽然發現,此刻的易覃也在直勾勾地看著這只潔白的雌蟲。那方才還揮舞在空中的蟲潮登時落了下去,重新變回易覃的人身。
對方臉上的神情既有迷茫,也有震撼,還有許許多多謝松原解讀不出來的,摻雜在一起的多重表情,似乎相當不可置信。
易覃喃喃地叫道“文姝”
這兩個字一冒出來,就將謝松原激出了一身雞皮疙瘩。
他想起來這個雌蟲不,女人為什么會讓他覺得眼熟了。
她和文靜足足有六七分相像,是對方的姐姐。
聽到易覃的呼喚,文姝面無表情地偏了偏頭,玉一般潔白光滑的臉孔面露冷淡,但還是朝易覃這邊看了過來。
接著,她像是認出了易覃,沖著男人一步一步,走了過來。
“易覃。”她出聲喚他,還是從前愛用的那種溫柔腔調。
得到了回應的易覃迅速地將自己眼中的驚異、忌憚,甚至是妒忌掩藏到了深處。
居然真的是,真的是那個女人,那個被他推進蟲堆里的,本應死去的女人。
易覃多么希望這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