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不知從何而來、防不勝防的力量宛若一陣猛然擊中大腦的強烈電流,只在剎那就麻痹了謝松原的知覺。
謝松原短促地叫了一聲,嗓音立刻變得沙啞。
那一瞬所帶來的腦部刺激讓他的身上冒起冷汗,頃刻間涌出來的汗滴直接打濕了謝松原額前的碎發。
他雙腿一軟,無法自控地跪在了一旁。
謝松原神情恍惚,乃至眼前都出現了重影。一時半會甚至沒想明白,自己為什么上一秒還好好地站著,下一秒就如此狼狽地跌落在地。
但他很快反應過來,這股突然開始攻擊他的力量是來源于誰的。
謝松原被汗水浸泡過的背上不可控地攀上一抹陰冷的寒意。
他先前一直以為,嬰面魚的能力最多只能對付那些大腦構造不如人類復雜的地下生物,對人類是起不到作用的。
但沒想到,這條已經和蟻后的大腦共生的巨型嬰面魚甚至已衍生出了可以直接對人腦發起意念攻擊的能力。
不過還好。
他的大腦里還在嗡嗡作響,余痛如同潮水一般迅速朝著周邊的每一寸神經末梢傳開
謝松原甩了甩頭,像要把那陣有如附骨之疽的痛感甩出去一般,用掌根用力地敲了敲單側的太陽穴,試圖讓自己從這種打擊中快速地走出來。
雖然那一剎那的痛楚十分劇烈,但對于謝松原來說并不是致命的。
對方的突然襲擊反而讓謝松原更加認定了自己的猜測,那就是嬰面魚目前還并不具有足以操控人類神智的能力。
這巨魚想要通過疼痛感來恐嚇并震懾謝松原,讓他知難而退,完全是打錯了算盤。
正如這條嬰面魚一樣,他和白袖此時也已經完全沒有退路了。
就算這會兒放棄殺死大魚,想從腔室中退出去,那群已經殺紅了眼的幼魚也不會放過他們。
謝松原只能進,不能退。
他定了定神,非但沒有因為這陣幾乎將他靈魂劈碎的痛感萌生退意,反而咬緊了后槽牙,手掌上端猛然使勁
那先前一直緊緊閉攏著的掌心中頓時掀開一條狹長悍戾的細縫,在大魚的腦袋后方露出兩整圈緊密排列在一起的獠牙。
緊接著,猝不及防地撕咬下整一大塊足有謝松原手掌兩倍寬的粉肉
嬰面魚的口中發出一聲凄厲的尖鳴。
這叫聲竟然也和嬰兒一樣,是那種稚嫩又嘹亮的啼哭和慘叫。
搭配著它此時因為疼痛而猛烈皺縮起來的丑陋嬰兒臉孔,讓它越發看起來像是個被困在怪物身軀里的人類小孩。
這場景非但不能引起謝松原心中的任何同情,反而讓他的手臂上更加冒起了雞皮疙瘩。
他扭過頭,盡量不去看嬰面魚那栩栩如生的哭泣表情,也不去管小桃此時啃噬著嬰面魚身體的姿態有多么殘暴貪婪,只是皺著眉告誡道“小桃,不許亂吃臟東西。”
一直埋在大魚的身上吭哧吭哧刨著腦花的小桃動作一僵,心虛地將一團剛含進嘴巴里的肉泥吐出來,惋惜又可憐地抽搐兩下,算是回應。
接著又勤懇地發揮起挖掘機的本分,一路往嬰面魚的身軀中鉆探。
青年修長的手指頓時像是捅進了一團軟乎乎的奶油蛋糕,黏膩又微微泛著溫熱的觸感讓謝松原下意識地牙根發酸。
他忍著強烈的不適感,跟隨著小桃飛快開拓“道路”的速度而在那整整一團水汪汪的腦花中不斷摸索。
興許是察覺到了近在咫尺的生命危險,又或許是它根本沒預料到,謝松原的身上居然還有小桃這樣的大規模殺傷武器
感受到了死亡氣息的嬰面魚登時像瀕死的野獸一樣癲狂地掙扎,再也沒有了先前的游刃有余。短短幾秒之內,竟又向謝松原接連發動了兩三波意念攻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