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松原沖白袖指了指那外骨骼的部分,對方也瞬間意會。
蛛罩在他們頭頂上方打開一個圓孔,剛好足夠一個人通過。
白袖借著水中的浮力漂浮起來,輕飄飄地觸碰到外骨骼的表面。
下一瞬,他露出自己刀鋒般锃亮鋒利的獸類指甲,直朝著瞄準的部位狠狠砸去
咔嚓、咔嚓
蟻后腰部處的外骨骼頓時像分崩開裂的塑料一樣碎成無數碎片,撲簌簌地掉進周圍的里。
它好逸惡勞了太久,又始終沒有遇到能傷及到它的天敵,因而全身上下的營養都被拿去投入在生殖與繁育上,沒有了攻擊性。
蟻后的外骨骼遠比白袖他們想的要酥脆,像是上個世紀的危房,沒費太多力氣,就被人類撬出了開口。
幼年嬰面魚好像察覺到了二人的意圖。
它們意識到掉到嘴邊的食物正準備逃跑,烏泱泱的成型魚卵更加加倍兇猛地層層圍繞在蛛罩外邊,齊刷刷地嘴啄著罩面
遠遠看去,簡直就像一朵巨大的、涌動的水中之云。
那嘈雜的噪音弄得二人耳根發麻,不由越發加快速度。
與此同時,謝松原也注意到,白袖好像已快憋不住氣了。
人類最長的水下憋氣記錄大概是二十多分鐘。
謝松原不知道進化后的獸種人的肺部有沒有經過特殊強化,但白袖激烈地哐哐砸了半晌外骨骼,消耗胸腔內部氧氣的速度肯定也會更快。
他們不能再拖了。
外骨骼的表面終于被白袖砸開了一個足夠讓他們通過的洞口。
白袖一手探了進去,摸到了足以站人的堅硬表面,眼看著就要撐起身體,爬進蟻后的上半身內。
然而,那些嬰面魚怎么肯讓他們輕易逃跑。
那層蛛罩本就不是嚴密倒扣在外骨骼上的,白袖這一動身,蛛罩立刻在蟻后的體液中浮動起來,露出一截可以偷襲的空隙。
剎那間,接連四五條兇殘成性的嬰面魚抓住了可乘之機,猶如飛速掠過的閃電一般,以人體肉眼都看不清的速度,從無數個方向飛撲而來。
它們看著體形不大,力道卻大得令人難以想象。白袖只覺自己的腰上一瞬間像墜著鉛球
那些嬰面魚直接咬住了他身上的羽絨服,齊齊拖著他的身體猛往下拉,讓白袖不受控制地重新下落
白袖頓時猛烈地嗆起水來。
他在水下待著的時間本就不短,方才砸“墻”的時候就覺十分費力,完全是靠著自己的意志與忍耐力在堅持。
誰想嬰面魚們的這下襲擊消耗光了他體內的最后空氣余存,叫他的呼吸徹底亂了套。
謝松原見勢不對,趕緊把白袖拉了回來。
半開的蛛罩緊急合攏,謝松原的手心中頓時噴出了無數股飛射出來的雪白蛛絲
它們啪、啪摔打在跟進蛛罩的嬰面魚身上,無比利落地將那些幼年丑魚裹成一個個纏緊的毛球。
魚卵們紛紛從白袖的身上掉落下去,驚愕地漂在水中,變成了可有可無的“裝飾品”。
而謝松原根本沒有心思對它們多看兩眼。
白袖已經因為缺氧,在他的面前下意識掙扎起來。
謝松原遲疑了一瞬,還是將白袖拉回他的懷里。
他稍微低頭,捧住對方的臉,貼上了白袖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