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悅垂下眸子,輕聲道“我想出去走走。”
顧雪城立刻道“哥哥想去哪里如今還沒開春,御劍太冷了對了,前些日子有宗門進獻了一艘黃金樓船,日行三千里,我馬上讓弟子們收拾出來。”
周悅搖了搖頭“不用那么麻煩,我一個人出去走走罷了。”
“你你一個人去不讓我陪”顧雪城愣了愣,有些不知所措。
周悅斟酌著語言,緩緩道“姬清和景容,讓我想明白了很多事情有些時候,如果沒有尊重、信任和理解,只有盲目的愛,反而是件很可怕的事情。你明白嗎”
顧雪城似乎明白了什么,啞聲道“哥哥,你就這么怕我不愿讓我吻你,也不愿讓我陪著你”
周悅沉默了許久,終于放下了一直苦苦支撐的尊嚴,說出了壓在心底很久的話“我沒有辦法,我控制不了自己的反應。”
他頓了頓,低聲道“自從那次之后,我每晚都會做噩夢,夢里你狠狠按著我,用十全金丹壓制著我,我一直哭著求你,近乎下作地拼命討好你,你還是讓我待了客。”
顧雪城怔然望著周悅,他回想起了那個漆黑的晚上,回想起了自己如何享受著周悅的哀求哭泣、拼命討好,回想起了自己做過的那些禽獸不如的事情,臉色漸漸一片慘白。
“我不是天生喜歡男人,和你那樣已經很勉強,你卻”周悅說不下去了,他閉了閉眼睛,啞聲道,“我狠狠傷害過你,你也把我踐踏成了一灘爛泥。”
顧雪城嘴唇輕輕顫抖著,極其艱難道“哥哥,都是我的錯,根本沒有什么道侶,更沒有什么客人,我只是嫉妒得幾乎要瘋了,才做出那種事情你打我罵我也好,或者給我一劍也好,可是別害怕我,求你了。”
周悅沒有說話,他做不到。
顧雪城眼神漸漸暗淡下來,片刻之后,又有些希冀地討好道“哥哥,雖然我只是個贗品,但你也有些喜歡我的,不是嗎不然也不會走進封印,用自己的性命,逼我活下去。”
周悅垂下眸子,艱難地承認道“我承認,我確實放不下你,但我沒法像以前那樣,毫無芥蒂地待你,讓你種種任性,讓你肆無忌憚,甚至用兄長的身份,做你所謂的妻子我知道,你覺得以前那一切理所當然,但是對我而言,真的很難。”
顧雪城怔然望著他,周悅從來沒說過這些,他也從來不知道,那些事情對周悅很難,他只以為一切本該如此,天經地義。
周悅頓了頓,又輕聲道“我知道,你覺得一切已經塵埃落定,你想和以前一樣。可是,我真的沒法和你親近,沒法控制自己的反應對不起。”
這句“對不起”,仿佛一根鋼針,狠狠扎進了顧雪城的心臟,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俊美的臉龐已是毫無血色。
周悅輕聲道“所以,我想出去走一走,去人間散散心,或許還會開個小藥鋪,然后仔細想想我們之間的事情。”
顧雪城顫聲道“哥哥,你不會一走了之吧”
周悅搖了搖頭“我不能保證什么,但如果我們彼此都能有所進步,能夠更加成熟理智地看待這段感情,到了那個時候,我會告訴你一些事情。”
他抬起眸子,目光定在了顧雪城脖頸那枚玉佩上。
或許有一天,當他們都足夠成熟,成熟到可以面對這段感情的時候,他會告訴顧雪城一切,告訴他那只小狐貍的故事,告訴他那枚玉佩的故事,告訴他他從來不是贗品。
顧雪城定定地望著周悅,輕輕點了點頭“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