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在京城的時候,面對顧雪城十全金丹的滔天威壓,面對赤霄神劍的滾燙劍芒,聽著哥哥驚慌失措的催促聲,自己咬了咬牙,丟下哥哥逃走了。
逃走之后,還自欺欺人地自我安慰,覺得挖丹是自己的主意,而顧雪城是哥哥養大的,應該不會太過為難哥哥。
可是誰能想到,竟然是那樣的結局。
自己被妒火沖昏了頭腦,分明沒有能力保護哥哥,卻逼迫哥哥挖了顧雪城的金丹,最后
想到那個血泊里的紅衣身影,白晨雨不由自主地咬緊了牙關,只覺得滿口都是溫熱的血腥味兒。
而這一次,自己結成了三重九轉金丹,自以為能夠匹敵顧雪城,沒想到和顧雪城交手數百招之后,還是敗下陣來,還弄丟了百里霜和小狐貍。
簡直就是自以為是、怯懦無能。
白晨雨閉了閉眼睛,他從小生活艱辛,只能察言觀色,明哲保身,才能勉強活下來,可是另一方面,因為小時候那些經歷,他又十分偏激,行事惡毒,正是這種悲哀又矛盾的性子,才害了哥哥。
他真是該死。
就在這個時候,白晨雨忽然感覺到了什么,有人觸碰了自己在枯藤上布下的封印
他猛然抬起頭,鷹隼般的目光往黑暗中望去,是誰
周悅望著小爪子上的枯藤,心里忍不住一陣懊惱。
顧雪城向來極其自負,做事坦蕩傲慢,歇息的時候從來不會在周圍設下封印,但周悅卻沒有想到,白晨雨歇息的時候,竟然在周圍數百丈,都布下了密密麻麻的封印。
此時此刻,他就被一根枯藤纏住了爪子,無法挪動半分。
周悅原本已經想好了,被白晨雨投喂那段日子實在太丟臉了,他打算變成人身,再和白晨雨相認,堅決不承認做過小狐貍,可是此時此刻,小狐貍的爪子被枯藤纏得死死的,只能微弱地“嗚嗚”了兩聲,簡直欲哭無淚。
白晨雨輕盈地掠了過來,而后猛然睜大了眼睛“阿悅”
周悅有氣無力道“嘰嘰。”
白晨雨趕緊扯斷枯藤,把小狐貍撈進了懷里,而后拿起百里霜,驚喜道“你從顧雪城那里逃出來了,還把百里霜叼回來了沒傷到哪兒吧哎,爪子好像弄傷了”
“嘰。”周悅小聲道。
白晨雨小心翼翼地把小狐貍抱回篝火旁邊,放好百里霜之后,又拿出了一罐藥膏,而后輕輕捉住那細細的小爪子“你被枯藤弄傷了,本座給你上藥,別亂動。”
周悅根本沒臉變回人身,但是已經走到了這一步,實在不是矯情的時候,他咬了咬牙,緩緩提起了靈氣。
正在這個時候,一陣狂風吹來,篝火滅了。
白晨雨忽然有種奇怪的感覺,手里那只細細的小爪子消失了,變成了一截修長纖瘦的手腕,與此同時,鼻端傳來了一股熟悉至極的藥香,苦澀淺淡,又那般溫暖。
白晨雨的腦海直接空白了一瞬,他的第一反應是遇到了暗算,幾乎是條件反射地想要擰斷對方手腕,而后將百里霜架上對方咽喉,可是不過瞬間,他就意識到了什么。
他緊緊抓住那截手腕,另一只手微微顫抖著,輕輕撫摸上去,感受著那微涼柔滑的肌膚,那修長纖細的手指,那光滑干凈的指甲,還有那淡淡的苦澀藥香。
黑暗之中,一切都那么清晰,一切又那么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