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悅輕輕抿了一口茶,豎起耳朵,細心聽著隔壁那桌的八卦,聽了一會兒,他基本確定了,榮貴妃確實惹上了某種邪物。
只要自己能治好榮貴妃的鬼胎,那么做個掛名太醫,是非常容易的事情,有了皇室人脈,再編造一套完整的身份,把白晨雨和徐青蘿說成自己的表弟表妹,這樣,自己就從一名十分可疑的散修,變成了拖家帶口的太醫。
顧雪城絕不會想到,自己為了躲他,竟然能做到這個份兒上。
周悅打定了主意,放了一小塊碎銀在桌上,而后離開了茶樓。
他走到街頭,墻壁上果然貼著一張明黃色的皇榜,但上面只寫了寥寥數語,并沒有說清楚病人的情況,不過榮貴妃是宮里貴人,又是皇室女眷,還牽扯到鬼胎這種事情,皇榜自然不會說得太仔細。
周悅瞇了瞇眼睛,輕輕揭下那張皇榜,卷起來揣進了衣袖里。
這時,日頭已然西斜,天色漸漸陰沉下來,一陣寒風迎面刮來,周悅忍不住激靈靈地打了個寒噤,他是七轉金丹,以前從來不畏寒暑,可是自從那三次雙修之后,他竟然開始怕冷了。
真是不中用啊。周悅無奈地搖了搖頭,緊了緊錦袍領口,慢慢往回走去。
剛剛走進院門,白晨雨就急匆匆地迎了上來,他一邊給周悅披上一條厚實的毛領披風,一邊埋怨道“我弄了些上好的千年雪蓮回來,正讓青蘿給哥哥熬雪蓮銀耳羹呢,哥哥跑哪兒去了該不會又去買煉丹藥材了吧你如今身子虛弱得很,這段日子千萬不要煉丹了,趕緊進屋里避風。”
周悅被他摟著往臥房走,只能無奈道“在家里悶久了,出門隨便逛逛,我多大的人了,還要你操心還有,這世上最好的千年雪蓮,都種在京郊碧云寺的千年池里,你又是怎么弄來的”
白晨雨說漏了嘴,眨了眨漂亮的眼睛,隨即嘴硬道“苦真那個老王八蛋,不知道禍害了多少稚齡童兒碧云寺出了這樣的老畜生,我取他們一些雪蓮又有何妨”
“”周悅無話可說。
他心里忍不住暗暗嘆氣,雖然白晨雨最近的黑化值很平穩,一直保持在70左右,發現自己生病之后,也不再動手動腳,但是這種理不直氣也壯的神邏輯,也不知道什么時候才掰得過來。
白晨雨如今是九轉金丹,他出入碧云寺、煙波樓這些門派簡直易如反掌,再這樣下去,早晚把別人的天材地寶給搬空了,罷了,下次還一些藥材給碧云寺吧。
不一會兒,徐青蘿便端著一盞熱騰騰的雪蓮銀耳羹走進了臥房“先生,你臉色好差,趕緊趁熱喝了吧。”
周悅不忍拂了小姑娘的好意,只得淺淺啜了一口,味道果然軟糯清甜“嗯,味道很好。”
喝了兩口雪蓮銀耳羹之后,他終于感覺身上暖和了些,臉上也有了血色。
此時天色漸晚,窗外北風呼嘯,白晨雨柔聲道“哥哥臉色不大好,今日早些歇息吧。青蘿,給哥哥鋪床,再加床毯子。”
徐青蘿手腳十分麻利,很快就為周悅鋪好了床,鋪好床之后,她又拍了拍蕎麥枕頭,忽然微微一愣“先生,你你有白發了。”
徐青蘿一邊說,一邊站起身來,細細的手指頭拈著一根長發,那長發近乎雪白,在燭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
“先生,這”徐青蘿雖然不完全了解周悅,但她也隱隱知道,周悅和白晨雨不是普通人,應該是傳說中的修士,而且周悅雖然身型瘦削,但容顏年輕俊雅,看起來最多二十五六歲,怎么會有白發
白晨雨明顯有些緊張“怎么可能”
周悅怔然望著那根雪白長發,一顆心緩緩沉了下去,臉上卻露出若無其事的笑容“我梳頭的時候從來沒有發現過白發啊,可能是打掃房間的嬤嬤留下的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