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又親熱了一番,周悅有些累了,便閉上眼睛小憩了一會兒,顧雪城聽著他漸漸勻凈的鼻息聲,輕輕瞇了瞇眼睛,把手伸進褥子下面,悄無聲息地抽出了一本泛黃的抄本。
“所謂煉丹之術,在于五行互補,先取金丹五枚,再取五行屬性童男童女鮮血,于月圓之夜,開爐煉丹”
顧雪城略微翻了幾頁,便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忍不住暗暗冷笑,果然不出自己所料,這白晨雨心術不正。
那天晚上,白晨雨潛入云雪樓,在窗外偷窺的時候,自己就已經感覺到了,他身上有股淡淡的金丹氣息。
前些日子,哥哥之所以能夠在自己面前隱藏金丹氣息,是因為服用了可以隱藏修為的極品易容丹,但如果沒有極品丹藥加持,白晨雨一個七轉金丹,想在九轉金丹面前隱藏氣息,簡直就是個笑話。
哥哥忽然想要煉制凝雪丸,多半是想幫助白晨雨結丹,所以說,白晨雨并沒有告訴哥哥他已經是七轉金丹,說明那顆七轉金丹,十有八九來路不明。
除了那顆七轉金丹之外,苦清自焚之前,獄卒說有個年輕的內門弟子來過,雖然面容對不上,但年齡身型都和白晨雨差不多,何況易容也不是什么難事。
白晨雨既然已經有了七轉金丹,還冒著偌大風險潛入地牢,到底是為了什么觀慧、苦真、苦清三人的金丹,當真是被苦清生吞活嚼了嗎觀慧的煉魂缽,又去了哪里
顧雪城瞇了瞇眼睛,心里已經有了結論,如此看來,白晨雨的野心,可當真不小。
哥哥既然發現了這本五行換丹術,自然也察覺到了什么,只是那白晨雨是小倌出身,從小伺候男人,擅長諂媚討好,哄得哥哥把他當成親弟弟一般,哪怕發現了他的異常,也是左右為難,只能幫他瞞著。
自己本來是看在哥哥份兒上,才勉強忍受了那個白晨雨的存在,但他既然如此不老實,自己就幫哥哥教訓教訓他。
這一日傍晚,白晨雨練完了一整套落雪十七式,正從演武場往回走的時候,忽然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覺。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才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睛,而后瞳孔陡然縮緊了。
眼前并不是自己和哥哥那間破舊卻溫馨的小屋,而是一間陰暗潮濕的牢房,自己被死死綁在刑架上,靈獸筋脈做成的纖細繩子,一根根深深勒進了皮肉里,讓他動彈不得。
一名身型頎長的雪衣人背對自己,負手而立,那冷漠傲慢的身影,白晨雨簡直再熟悉不過了,正是顧雪城。
白晨雨心念電轉間,已經明白了是怎么回事,自己故意放在褥子下面那本五行換丹術,估計不僅被哥哥發現了,還被顧雪城發現了。
事情的發展大大超出了他的預料,白晨雨心里十分緊張,他暗暗吸了口氣,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仔細思索這件事情的前前后后。
他本來想讓哥哥發現五行換丹術,然后質問自己,自己一哭二鬧三上吊,用自殘自毀、墮落成魔威脅哥哥,逼哥哥做出選擇,但事到如今,自己卻被顧雪城抓進了地牢里,這可如何是好
白晨雨迅速轉動著腦筋,忽然腦海微微一亮,是了,如此這般,或許會有更好的效果。
首先,自己必須激怒顧雪城,讓他對自己出手。
但如今還不能完全亮出底牌,否則顧雪城盛怒之下,極有可能殺了自己,所以玉佩的事情,得到那個時候,再親口告訴他,從而徹底摧毀他整個人。
所以,眼下的情形,自己得想其他法子激怒顧雪城是了,讓他覺得自己卑劣無比,肆意潑哥哥臟水。
白晨雨還在琢磨,顧雪城已經緩緩轉過身來,淡淡道“白晨雨,久違了。”
白晨雨翹了翹唇角,眼底卻毫無笑意“凌雪仙尊,京城一別,好久不見啊。”
顧雪城并沒有和他閑聊的雅興,直截了當道“苦清自焚之前,你去過地牢,拿走了金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