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三名仆役立刻齊齊應道,而后小心翼翼地跟著顧雪城,亦步亦趨地進了藏書樓。
管事瞪了周悅一眼“周清岳,愣著干啥呢還不趕緊進去”
周悅沒有辦法,只好硬著頭皮跟進去了。
顧雪城徑直走進二樓書房,在一張巨大的黑檀木書桌后面坐了下來,四個仆役也垂眉順眼地站在書桌前,等候掌門仙尊吩咐。
顧雪城淺淺抿了一口靈茶,而后抬起一雙漆黑的眸子,面無表情地掃了四人一遍,隨手指了指周悅身旁那兩名仆役“你們二人,去戊號藏書室,把東側書架上那些古籍搬過來。”
兩名仆役趕緊道“是”
二人出去之后,顧雪城又看了看周悅和剩下那名仆役,淡淡道“你們二人,一人研墨,一人焚香。”
雖然周悅不大情愿伺候顧雪城,但研墨好歹比搬書這種重活兒好多了,這么一想,他便低眉斂目地走到書桌旁,拿起一錠青州香墨,往墨玉硯臺里加了些水,而后打著旋兒,慢慢研起墨來。
焚香那名仆役名叫紫玉,模樣清秀,心思也靈活,他羞怯地看了顧雪城一眼,伸手拿起銀勺,舀了一小勺沉水香粉,慢慢加進了書桌上那尊銅鶴香爐里,登時異香撲鼻。
周悅低頭研了一會兒墨,忽然覺得顧雪城在看自己,他偷偷抬起眼皮,發現顧雪城的目光果然停在了自己手上。
拜入凌霄城這小半年以來,因為粗活兒做得太多,周悅手上長了很多粗繭,還有一些細碎的傷痕,估計顧雪城身邊那些貼身服侍的小廝婢女們,很少有手這么粗糙的。
顧雪城怔然看了一會兒,輕咳一聲,淡淡道“墨研得不錯。”
周悅微微一愣,自己不過是依葫蘆畫瓢罷了,又有什么研得不錯的他心中有些疑惑,忍不住瞥了顧雪城一眼,難道自己不小心露了什么馬腳,讓這小子起了疑心
兩人目光相遇,顧雪城纖長的睫毛極輕地顫了顫,而后若無其事地把目光轉向正在添香的紫玉“香也焚得好。”
紫玉喜形于色,羞答答道“謝掌門仙尊夸獎。”
周悅恍然大悟,敢情顧雪城這小子今天心情好,逮誰夸誰呢。
這時,那兩名仆役抱著一大堆古籍下來了,整整齊齊地堆放在書桌上,以及書桌旁邊的書架上。
顧雪城隨意拿起一本古籍,慢吞吞地翻了起來,偶爾還會拿起毛筆,隨意勾畫兩筆。
周悅心里嘀咕,這些可都是古籍原本啊,擱現代社會,你這就是破壞國家文物罪,起碼要吃五年牢飯他正暗暗腹誹,忽然聽見顧雪城道“過來,為本座捏肩。”
周悅還沒反應過來,紫玉已經喜形于色,柔聲“是,掌門仙尊。”
顧雪城額頭青筋幾不可查地跳了一下,隨即面無表情道“罷了,香有些淡了,你再去樓下取些來。墨倒是足夠了,你過來為本座捏肩。”
紫玉抿了抿唇,一臉不樂意的樣子,還白了周悅一眼,這才出去取香了。
周悅挨了一個白眼,正在莫名其妙,顧雪城已經略微不耐煩道“過來。”
周悅沒法子,只得走到顧雪城身后,輕輕替他捏起肩來,顧雪城如今的肩膀已經寬闊而強健,完全沒了少年時候的單薄感,自己居然一直覺得他是小零,也是瞎了眼,不過也不能完全怪自己,畢竟周小鈴一直說什么“遍地飄零”、“無一無靠”。
周悅一邊給顧雪城捏肩,一邊胡思亂想,忍不住又想起了云雪樓里他說的那堆胡話,心里簡直萬分別扭。
顧雪城一邊翻閱古籍,一邊狀似不經意地隨口問道“手法不錯。你名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