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悅方才聽了苦真那些話,總覺得這件事情有些古怪,他心中一時不忍,便出手阻止了觀虛。
但是阻止之后,他又想起自己可不是什么大善人人設,這里也不是什么大團圓電視劇,而是你死我活的修仙世界,明晃晃地幫助魔修只怕后患無窮,說不定會召來禍事,于是趕緊多說了兩句,打了個補丁。
而后他又借口審問,想給對方接上下巴,聽聽他會辯解些什么,誰知道剛剛把下巴接上,這小倌竟然狠狠一口咬住了他的手指
臥槽,真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
“嘶”周悅疼得倒抽了一口冷氣,他雖然是修士之體,但畢竟只是丹修,并不講究體魄鍛造,這小倌兒似乎也略有修為,這一口下來,幾乎深可見骨
“哥哥”顧雪城登時急了,一步上前,一腳狠狠踹開了雨兒
“無,無妨。”雖然嘴上這么說,但周悅臉色都變了。
并不是因為疼痛,而是因為他腦海里忽然響起了那個魔鬼般的提示音叮黑化值3現在黑化值63
雖然這些年黑化值加啊加的,簡直毫無規律,周悅基本已經習慣了,但是此時此刻,他還是忍不住無語問蒼天,難道因為自己被咬了一口,顧雪城不開心了可那也不至于漲3個點吧
他瞪著那個“63”的鮮紅血條,簡直想一頭撞死,臉色也愈發難看,顧雪城趕緊拿出手帕和膏藥,為他細細包裹手指,雪白的臉龐繃得緊緊的“哥哥,很疼嗎”
周悅有氣無力道“死不了。”
不就是63嗎扶他起來,他還能戰
老鴇見那小倌竟然傷了仙師,登時大驚失色,重重頓足道“各位仙師啊,這小畜生你們任打任殺,可不關我們金蕊樓的事兒啊他天生就是個壞痞子,小人費盡了心思,也沒能把他調教好啊”
苦真蹙眉道“你細細說來。”
老鴇一邊抹淚,一邊哭訴道“他是小人從人牙子手里買來的,小人聽人牙子說,他老娘就是做這一行的,也是個不要臉的貨色,大著肚子逼恩客納她為妾,逼迫不成后,居然光天化日之下,把這孽種生在了恩客府外,然后就死了真是丟死人哦”
眾修士聞所未聞,聽得直皺眉頭,有人忍不住道“還有這種腌臜事情”
“可不是嘛”老鴇繼續道,“白老爺沒法子,只好把他撿了回去,在白府養到快十歲,然后你們猜怎么著他竟然勾引嫡兄,想和嫡兄行那茍且之事被嫡母發現之后,竟然還想給嫡母下毒,殺人滅口他爹實在管教不了,索性讓嫡母做主,把他賣給了人牙子。這小畜生中途還想逃跑,被人牙子打了幾次才乖覺了,最后倒了兩次手,賣到了我們金蕊樓。”
說到這里,老鴇恨恨道“這三年來,為了調教這小畜生,小人花了多少銀子,費了多少心血啊就等著下個月他滿了十四歲,開苞買個好價錢,連客人都找好了,就是興隆銀樓的張老員外張老員外雖然年紀大了點兒,但人家就喜歡弄雛兒,還開出了三百兩銀子的高價那可是整整三百兩銀子啊”
想起那三百兩銀子,老鴇肉痛極了,忍不住惡狠狠地瞪了雨兒一眼“結果還沒開苞呢,這小畜生就惹下這么大的禍事各位仙師要殺要剮,小人絕無異議,只求千萬不要牽連我們金蕊樓。”
眾修士滿臉鄙夷之色,只覺得天底下竟然有這等骯臟齷齪之事,簡直聽了都臟耳朵。
只有周悅注意到,老鴇說到“勾引嫡兄,毒害嫡母”的時候,那雨兒拼命搖著頭,滿臉都是淚水,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清楚“我沒有我沒有”
周悅忽然有種感覺,這小倌說的話是真的。
顧雪城見他出神的樣子,輕聲道“怎么了,傷口還疼嗎”
“還好。”周悅回過神來,輕輕蜷縮了一下已經被包扎好的兩根手指,暗暗下了一個決定。
他要把這樁案子搞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