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僧人臉色蠟黃,兩道法令紋如同刀刻一般,看起來十分嚴肅,他收了拂塵,高聲宣了聲佛號“阿彌陀佛老衲碧云寺苦真。秦少樓主切莫沖動,周峰主,久仰久仰。”
這位便是碧云寺住持的師叔,碧云寺四大高手之一,七轉金丹佛修,苦真。
“苦真大師。”周悅趕緊拱手回禮,顧雪城也跟著見了禮。
秦少松勉強拱了拱手,而后咬牙切齒地重復道“苦真大師,害死我妹妹的魔修就是此人”
“正是。”苦真嘆了口氣,“二位請先入座,聽老衲細細道來。”
幾名弟子趕緊端來兩把太師椅,周悅和秦少松落了座,顧雪城站在周悅身旁,右手虛虛按著青玉劍柄,纖長的睫毛低垂著,雪白的臉上一片沉靜。
苦真也落了座,而后嘆道“我那掌門師侄聽聞京城有魔修作亂,殘殺童男童女,便讓老衲前來看看。老衲明察暗訪了一月有余,一直一無所獲,直到最近,才終于發現了兇手的蹤跡。事情是這樣的”
原來,這樁魔修抽取童男童女鮮血煉制人丹的案子,已經連續在京城發生了好幾起,碧云寺、松濤觀、東海劍派都派了修士來到京城,捉拿魔修。
他們細細查訪之后,發現遇害的童男童女不僅靈根資質出眾,而且生辰八卦都是純五行屬性,比如寅時屬木,卯月屬木,狡兔屬木,那么兔年卯月寅時出生的嬰兒,便是純木屬性。
可是發現了遇害人的五行屬性之后,就再也找不到什么線索了,眾人簡直一籌莫展,直到有一天晚上,苦真的大徒弟觀虛在巡邏的途中,偶然看見了一個黑影。
因為童男童女連續遇害,京城如今已經宵禁,觀虛看見那個黑影,登時便起了疑心,于是一路跟著黑影,來到了城外的一間土地廟里。
他偷偷跟著那人下了地窖,而后親眼看見,在那地窖角落里,一層厚厚的稻草下面,竟然藏著五具被抽干全身血液的幼童干尸
觀虛大驚失色,但又不敢擅自行動,便暗暗跟蹤那人,直到那人回到金蕊樓,觀虛才知道那人竟然是金蕊樓的一個小倌兒,還沒開苞,名喚雨兒。
聽到這里,周悅看了看那跪著的小倌,不由得擰起了眉毛“他才多大十四十五竟然能做下這等案子”
苦真嘆了口氣“老衲和松濤觀的清靈道長探查過他的經脈,此人雖然修為淺薄,但的確是個修邪術的魔修,絕不會有錯。”
清靈子點了點頭“正是。”
周悅蹙眉道“苦真大師,你能否將此事始末細細說來在下洗耳恭聽。”
苦真緩緩道“這小倌自幼天賦異稟,不知怎的撿到了一本修魔邪術,他按照那邪術修行,不過兩年便有所小成,他還想再進一步,于是白日隱匿在青樓里,晚上便出去物色童男童女,抽取全身鮮血,到那城外荒廟煉制人丹”
那名喚雨兒的小倌忽然尖叫一聲“老禿驢滿嘴噴糞我操你祖宗十八代”
那雨兒出身低賤,長年混跡青樓,言語自然粗鄙不堪,在座修士個個皺眉,苦真的大弟子觀虛更是勃然大怒“兔兒爺找死”
雨兒絲毫不懼,反而破口大罵道“是老禿驢誣陷我老禿驢你不得好死”
苦真微微蹙眉,對觀虛使了個眼色。
“你找死”觀虛立刻大步上前,對著雨兒當胸便是狠狠一腳而后更是伸出兩只大手,“咔嚓”一聲卸了雨兒下巴
“嗚嗚嗚”雨兒被踢得歪倒在地上,整個人疼得蜷縮成了一小團,因為被卸了下巴合不攏嘴,眼淚、鼻涕、唾液、還有鮮血,幾種液體混在一起從口鼻流到地上,狼狽到了極點。
淚眼模糊中,他看著眼前這些高大的修士,他們潔白的鞋幫,他們繡著暗紋的絲綢衣裳,他們高高在上睥睨眾生的姿態
他們仿佛是另一個世界的人,是一群生殺予奪的神仙,而自己是一只最低賤最骯臟的蟑螂,一生都生活在陰溝里不見陽光,只能任由他們雪白的鞋底揉搓踐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