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店中的其他人臉上也是同樣的表情,他們像是一個人長著不同的臉,靜默片刻,不約而同地扭動脖頸,朝玻璃窗外看去。
對面玻璃鏡面的高樓大廈頂端,巨大的廣告屏幕中,逆軌之母的眼眸輕輕眨動。
行人們的步伐逐漸緩慢,一個人下意識的舉起了自己的手機,播放著與廣告屏幕相同的畫面。
第二個,第個,第四個人們逐漸拿起手中的電子設備,將其高舉到頭頂。
大大小小的屏幕中,鯨魚溫柔的眼神洞悉一切。
來吧,來吧
無論何時何地,我都愛著你們
溫柔的聲音響徹整個大地,如同一片無形的云霧將世界緊緊包裹,滋潤著每一個絕望者的魂靈。
“碰”
岸谷秋彤被一聲巨響驚醒,她扭過頭去,發現玻璃窗外的大樓上,一個男人打開窗戶,徑直跳了下來,尸體在地面摔得血肉模糊。
他在笑嗎肯定很開心吧可以去見母親了
一群街道上的民眾圍攏過去,他們俯下身,手臂朝尸體的方向伸去。
岸谷秋彤恍惚了一會兒,就看見人群散開了,原本尸體的位置只剩下一灘鮮血。
離開的人們中,有的人口袋染上蔓延暗色的污痕,有的人嘴角牙齒上沾滿鮮紅,但他們的表情都很安寧愉快。
她聽到外面有人說“這是被神祝福的血肉肯定有很多效果吧吃下去的話”
“啊,好可惜。”岸谷秋彤呆呆的說,“我沒有及時到那邊呢,拿不到賜福的血肉了。”
咖啡店內,一個女人突然哭了出來“工作好痛苦,照顧孩子也好痛苦,家務也好痛苦,活著好痛苦。死了會好一點嗎真想回到過去啊,想念七歲時媽媽給我的和果子”
岸谷秋彤轉過頭注視對方,女人哭泣著將手中切割牛排的刀舉起來,橫著插入頸側,刀刃在喉嚨中轉了一圈。
鮮血噴涌而出,她倒在了盤子里,喉嚨中咯咯的喃喃著“想要母親”
“誒,好勇敢喔。”岸谷秋彤抓緊手機,她迷茫的站起身,離開了咖啡店,身后的窗口濺上血色。
她順著道路往前走。
“不想養家了,也不想再給父母妻子和孩子錢了。我永遠是個平庸的廢物,這輩子都沒有度過自己的人生。我是賺錢的機器嗎”
一個中年男人插入了自己的胸口,旁邊是他微笑著流淚鼓掌,支持他回到快樂過去,頭發蒼白的父母。
“為什么所有人都要求我拼命吃討厭的東西產乳哺育那個孩子呢難道我活著就只是為了作為孕育的子宮嗎我的人生和感覺呢,不重要嗎”
一個女人嘆息著將一大把藥片塞進嘴里,不斷的吞咽,她咀嚼著藥片,旁邊是嬰兒車里熟睡的孩子。
“我養育了那么多的孩子,可是到我老了之后沒有一個人愛我,他們都好忙啊,而我只想要一點點陪伴,不可以嗎不想再過每個節假日都獨自一人的生活了。”
一個蒼老的老頭坐在椅子上嘆氣,他手中拿著一根繩索,懸掛在了上方的梁柱上,套好圈,把腦袋塞了進去。
“爸爸媽媽只喜歡弟弟妹妹們,不喜歡我,為什么呢,難道是因為我本來就不應該出生嗎如果我沒有出生就好了,這樣也不會感覺難過了。”
一個穿著初中衣服的少女坐在窗口嘆氣,她說完后帶著期待的眼神跳了下去
岸谷秋彤經過了一個個求死的人,目睹了一場場凄慘的場景,每個人都面帶微笑而死,于是她的臉上也不知不覺露出了笑容。
敲門,沒有人回應。
岸谷秋彤用鑰匙打開了家門,父親的兩條腿懸掛在客廳中央,來回搖晃著。她聽到了嘩啦啦的水聲,走到浴室后,看見浴缸里已經泡腫了的母親。
“爸爸媽媽好狡猾,已經先我一步了啊。”
岸谷秋彤噘嘴抱怨著,走進廚房,拿起了鋒利的餐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