喉頭蠕動,一股粘膩感爬上咽喉,賀琪看著黎勝,總覺得急救燈太過刺眼,讓他雙目澀痛發紅。他低下頭,掐著嗓子,難以遏制的嘔吐起來。
劉平安單手舉起,并攏兩指,在空中輕描淡寫的一劃。
屏障周圍陡然迸射出劇烈的藍紫色電光火花,黑夜中猶如一個明亮的黑色太陽下一瞬,太陽碎裂了,無數玻璃碎片般的光屑四散飛濺,尚未落地就蒸發得無影無蹤。
賀琪本能回過身去,他看見一些匍匐在地面上的人,七個同伴們躺在已經消失的原本是會議廳的地面,除此之外,還有許多外國面孔的尸體歪倒在他們身邊。
“拜托了千萬不要”賀琪祈禱著,他跌跌撞撞的朝江曼所在的位置走去,眼中蓄滿淚水。
江曼一手握刀,一手抓在地面,刀刃插入了一個外國人尸體的眼眶。她臉朝下,身體的姿態像是在死前也仍舊爬行。鮮血從她側腹流淌而出,已經化作黏稠而冰冷的暗褐色。她雙眼睜大,死前依舊無法瞑目。
賀琪嘴唇哆嗦,渾身僵冷。一瞬間門,他耳內嗡鳴,大腦暈眩,再也聽不見其他任何聲音。賀琪抬起手,一個一個數著那些倒在江曼身邊的吸血鬼尸體。
一二三
賀琪的手指顫抖起來,他拼命的吞咽唾液。
七八九
九個九個為什么是九個
賀琪跪倒在江曼的身邊,他伸手觸碰尸體冰冷而失去彈性的臉頰,幾乎可以想象到拼盡全力殺死了身邊所有吸血鬼后,卻依然沒有回到現實,依然抵不過命運的江曼,心中是何等不甘與絕望。
如果他少殺一個,讓受傷更重的江曼回去該多好,她比自己更需要醫療幫助。如果他能把防御特化的衣服給江曼穿多好,他可以呆在原本的屋子里等待救援。如果如果
如果江曼沒死多好。
“九個九個啊啊,嗚啊啊啊啊”
賀琪雙手捂臉,指甲深深陷入皮肉,在發出了如同野獸般絕望的悲鳴。
黎勝緘默的凝視那些幾個小時前還在說笑的超凡者們的尸體,他一言不發的站著,耳邊充斥著賀琪悲痛欲絕的哭號,緩緩閉上眼,出了口氣。
“你又要去向受害者家屬通知壞消息了。”
謝森緩緩走到他身邊,表情有些憂傷。這不是他第一次看到類似的景象了,尸體橫陳,周圍的醫護人員來來去去,幸存者在痛苦中悲泣上一次,還是他面對“血佛”的時候。
“是啊。”黎勝輕聲道,“我們以為可以戰勝超凡,并將其掌握在手心,當作和石油類似的資源利用,造福全人類。但其實,我們都只是井底之蛙,是螻蟻,是蟲子。超凡的力量可以隨時碾碎我們,而我們一無所知,也無力抵抗。”
“我看過一本書,里面有一句話。人類和蟲子對抗了上萬年,但蟲子依然沒有被消滅。”
謝森吸了口煙,再緩緩吐出來,他忍不住回憶過去和江曼在一起工作的時候,他們討論著“天才”和“庸人”之間門的差距。
謝森嫉妒那些真正的天才,也嫉妒庸人們安于自樂的心態,可現在,真正的天才江曼躺在冰冷的地面上,生命就此終止,而他這樣心態差勁又不是真正天才的人,站立著,依舊呼吸今日的空氣。天才前赴后繼,為未來和光明斗爭,戰斗在最危險的第一線,庸才享受天才遺留的福祉,并不為此感到痛苦難耐。他這個中不溜的人,卻難免為此傷懷迷茫。
“人類是蟲子,永遠不會停止抵抗與探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