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獨峰上。
殿門閉合的浸羽殿中。
一雙勾長的深邃眼眸正望著身旁墻面,結實寬敞的肩背挺直,將身上衣袍撐得極為出色,英挺面容神情平穩。
白墻中央,由法術勾勒出圓型畫面,如銅鏡般的大小,可倒映出的卻并非浸羽殿內擺設。
而是一張俊秀臉面,眉眼生動,正和騰空的雪色綴飾講道理,一會兒笑鬧、一會兒嚴肅,鬧騰間,頰面有些發紅。
隨著流蘇不斷往青年頰上搔癢,對方也氣鼓鼓地想將其壓回被褥中。
墻前的身影隨即長指一挑。
畫面中的雪色綴飾瞬間靜了下來。
厲傾羽仍是望著墻,似乎早已知曉對方接下來會有什么動作。
果不其然,畫面中的青年有些遲疑伸手,往流蘇戳了下。
厲傾羽挑起眉,長指又是一揮。
流蘇再度動起,對方猝不及防,被搔了下臉,整個人往后倒進被褥中,畫面上只見一頭濕漉發絲埋在床榻上,仍是不時傳出笑罵聲。
隨著外頭天幕漸漸由白轉黑。
眨眼之間,浸羽殿中那雙上挑的長眼再度睜開時,眼神已蒙上微微陰鷙,帶了股漫不經心的隨意,背后的墨發因修煉未停下,仍是不斷飄舞。
可神態與方才已是截然不同,帶了些懶散與陰鷙。
一雙狹長長眼,仍是直勾勾地望著墻面鏡畫。
坡面小屋中,雪閑見流蘇一下動一下靜,突然間又終止了所有鬧騰,床沿結界也驀地打開,他便趕緊下榻,連鞋都沒時間穿,修長腳指直接踏于地面,沖到書柜前挑了本關于煉制各類獸丹的書籍。
然后輕奔回床上。
流蘇正靜靜地躺在枕邊,已無方才亂象。
雪閑呼了口氣,把書冊打開,翻至大型靈獸那頁。早晨與老醫修煉的那枚鹿丹有些異狀,其獸丹外頭包裹了層淡紫色的不明淺光,十分不易催化。可見這頭鹿在瀕死前,曾受過外力保護,可最終仍是撐不住生命而死亡。
雪閑正仔細研究醫書上的記載,怎知流蘇忽地飄動細繩,憑空浮起,往他書冊上一蓋。能看見的字沒剩幾個。
雪閑“”
這又是怎么了
他只好將流蘇一把抓過來,指頭伸進濕漉的滑順緞繩中,一下一下梳理著,莞爾道“你這幾年脾氣是越來越怪了,難不成是隨主人”
話雖如此,可他知曉這也只是胡鬧之言。畢竟厲傾羽正在閉關,哪有空理會他這頭。
如今他一共做了近二十根不同的藥炷,只希望里頭有對方要的一炷。千蛇鬼母的話也猶如在耳,不論厲傾羽閉關后修為突破與否,潛藏于體內的蛇毒,都只是暫且塵封,無法自行消散。
對于這點,雪閑想破了腦,也一點辦法都無。道侶他飛升成神里,千蛇鬼母的片段,就是為了襯托原主有多慘烈的小副本,事后壓根沒再出現過半次。
他甚至不知道千蛇鬼母的石洞在哪,即便知道了,想進石洞取出巨蟒毒液,也是難上加難。
思及于此,雪閑忍不住哀嘆了口氣,將墻邊的被子拉過,合著亂震的流蘇,一起蒙住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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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日過后。
雪閑將最新煉制的藥炷擺上大木柜一角,順帶整理了下所有做好的藥炷,接著抹了把出汗的額頭,繼續整理一盤被弄亂的糖。
許久以前,他看診時常用來獎勵小孩兒的模式,發覺在這里也挺適用。因峰內總有些怕丹藥苦澀的弟子,雪閑便讓他們選兩顆甜糖,混著藥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