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這段往事,魏英韶突然間好似被人抽走了靈魂,黑沉沉的眼也變得空茫起來,像一個沒有感情的解說機器。
“他們不相信,就把我按在腥臭的廁所,扒光我的衣服說檢查,然后又把我的衣服一件件丟出窗外我清楚地聽到了廁所外面有腳步聲,我張嘴呼救,可沒有一個人進來救我。
是你,在我最絕望的時候,你拿著手機走進來,說警察來了。”
提到最后這一段,他眼中的空茫陡然消失,一股驚人的亮光從雙眼中迸射出來。
就像是一個墜入寒潭的人在瀕臨死亡之際,突然被人一把救了起來,帶著劫后余生的激動以及救贖。
厭茫然地眨了下厭。
梁不厭的記憶中有這一段嗎
神識快速翻找梁不厭的記憶。
片刻后,終于從一個犄角旮旯里翻到了一副畫面渾身沒有一個遮蓋物的少年被幾個嬉皮笑臉的人按在冰冷的隔間門板上品頭論足,干瘦的身軀看不到一片好肉,不是煙頭的燙傷就是被打后留下的疤痕。
梁不厭嚇走了那一伙人,連臉都沒看清楚,就不忍地別開眼,脫下了外套丟給少年,背過身說“你別怕,他們走了。我有備用的衣服,你先進隔間等我,我馬上就回來。”
說完拔腿往外跑。
梁不厭能感覺到對方在一直看著自己。
他以為對方是警惕,畢竟這樣的事不管發生在誰身上都難以接受,所以他一直沒回頭。
只是等到他從接他的車上拿到了備用衣服折返回學校廁所,那個滿身都是傷的少年已經不見了,只有他的外套齊整地掛在隔間的門板上。
后來梁不厭暗中找過那個可憐的少年,想給他幫助。
但他當時沒去看那少年的臉,所以一直沒找到,這件事也就被他深藏在了心里,誰也沒說過。
“你想起來了對嗎。”
厭剛看完這段記憶,就聽到魏英韶嘶啞的肯定聲。
他回神,定睛朝魏英韶看去,就見昏暗的光線下,他面紅如潮,陰郁的眉眼間全是狂熱的興奮,就連呼吸都在顫抖。
“我那天看到你回來了。”
他激動地說完這句,狂熱的眼神突然暗淡了下去,說話的嗓音帶著股莫名的羞愧“我看到你朝校門口跑去,以為你是騙我的,心里很難過,就沒等你,而是去樓下撿回了自己的衣服,沒想到我剛穿好衣服,你又回來了。
我不該懷疑你的,所以我沒臉見你。”
“呵”
突然間,大門口響起一聲冷笑。
厭扭頭,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現在門口,迎著暗淡的燈光穩健而有力地朝他走過來。
行走間,他脫下身上的外套,唇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臉你有嗎”
說罷,他一甩外套,走到近前把厭拉起來,換上自己的腳踩上梁安國的臉,旋即將外套緊緊地裹在皺眉的厭身上。
衣服上還帶著魏嵐疏的體溫,一點點溫暖厭凍麻了的身體。
同時,他牽起厭的手,握在他寬厚溫暖的手掌心里。
可厭有些不領情,正要甩開他的手,耳畔響起他低柔的嗓音“警察馬上就到了,你再忍耐一下。”
聞言的厭一頓,抬頭不敢置信地瞪向他,下意識拔高嗓門“你報警了”
魏嵐疏還以為他是受驚過度,眼中的心疼霎時滿得都要溢出來了“別怕,有我在。”
他顫抖著雙手,把人摟進懷中,溫暖的手掌輕柔地順著厭的后背“你要是害怕,就先在我懷里睡一會兒,等你一覺醒來,就什么都過去了。”
厭什么都聽不到,他現在整個人都傻了。
這個好的機會,他就叨逼了一會兒,怎么就把魏嵐疏和警察給招來了
厭想不明白。
就木著臉推開魏嵐疏,仰頭繼續看向面前這個人。
“怎么了”被推開的魏嵐疏小心地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