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性子跟跳脫的通天相反,本來極其端正溫和的,可每每與通天在一塊兒,就很容易被他的感染了一般,偶爾也忍不住想頑皮一下。
這一聲“好哥哥”,叫得是千回百轉,雖比之那用了她容貌的狐妖少了嬌怯,卻多了一種綿柔的親昵。如同日出時東方一縷裊裊的紅霧,艷麗而不失清雅。
平時不撒嬌的人乍然一嬌俏起來,當真叫人承受不住。
聲傳入耳,玉宸只覺得一股子熱氣隨著那聲上涌,從耳根一直麻到頭皮。整個人都僵硬了。
他不懂人族的常規,但也能感覺到此“好哥哥”非彼“三哥”能比同的。
暈暈乎乎了一瞬,再對上妲己澄凈得仿佛要看透他不正心思的眼,玉宸慌亂之下竟是甩開了她扯住他衣袖的手。沒什么底氣地說她,
“你別這么喊啊”
妲己裝著不懂的樣子明知故問,“都是哥哥,怎么就不能喊了”
“就是,就是”
玉宸解釋不出個所以然來。或者從內心深處來說,他也是歡喜她這個改動的。
窘迫之下,他的視線避開妲己,像是發現什么新大陸一樣指向小溪對岸。
“你看那邊好像有一只虎。”
妲己已經感覺到玉宸的心思,倒也不急于一時逼他承認。
目光順著轉過去,正瞧見一只斑斕大虎從小溪對岸輕巧地越了過來。
月光照耀著它張開的血盆大口和赤紅的眼,盛滿了對人類的恨意。
只看的第一眼,妲己就知道了虎的來歷。
她微微皺眉,輕嘆一聲,“因果循環自有定數,你與它來世還有緣再見,何必今生枉造許多殺業呢”
妲己的聲音溫和而悲憫,并不響亮,卻如同海浪層層跌宕,將波濤聲傳得很遠,深入心靈。
那公虎聽到了妲己的聲音,仿佛真的聽懂了她的話,竟是流著淚四肢跪地,對妲己做出祈求頂禮之態。
原來這公虎是在前幾日妲己祭祀后土之時遠遠旁聽,僥幸開了靈智,所以對她的存在身份隱隱能有所察覺。
玉宸對如此猛獸倒是分毫未覺得有哪里不對,見此還上前去摸了摸大虎的頭,不解地問妲己,“它為何拜你流淚”
妲己嘆息一聲,“它前兩日已開了靈智,因不能接受伴侶被帝辛獵殺,原想今夜去人族營地報仇。現在遇到了我,就想求我救一救那只母虎。”
對玉宸解釋完,妲己也抬手摸摸老虎的頭。
“生死有命,若要強續今生之緣,只怕會折損了來世的福緣。來世你們將為父女,當有再見之日。”
妲己的提前預知說完,公虎不僅僅是哭了。
那碩大的虎頭上浮現出人性化的不敢置信,它嗷嗚一聲,便后退兩步,像發了瘋一樣低頭要去撕咬自己的腹部。
鋒利的虎爪劃破了皮毛,挑出道道血痕。老虎低吼著,像是因為疼痛,但看妲己的目光依舊飽含哀求。
玉宸見此眉頭緊鎖,去按住那虎,問,“它也不想活了”
“嗯。”
老虎被玉宸按住動不了,在地上耍賴一樣嗚咽,仍望著妲己流眼淚,發出央求的叫聲。
妲己搖了搖頭,“它是不滿今生伴侶來世成為父女,想求我改了,讓他們來世繼續相守。”
玉宸畢竟心善,又或許是聯想起了自己,問,“不能改嗎”
“是有一種方法。”
妲己看著公虎嘆道,“若你們能一起越過三途河,抵達三生石旁,即可再續前緣。”
老虎聽懂了,翻過身來,再次拜求妲己。
妲己無奈道,“你想現在就試著渡三途河可你壽數未盡,就算你愿意,那只母虎也不一定會愿意”
玉宸卻突然插嘴,“不試一試怎么知道“
他看向妲己,似乎也從老虎的動作中感覺到了什么,亦或是發于本能地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