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教主此話一出,滿室具驚。
妲己木著臉面對通天,一時失了言語。
太乙真人滿面驚恐,很怕自己是不是知道了什么要被滅口的秘聞。
哪吒先后經歷“兩個爹”的嫌棄,小嘴憋了又憋,到底沒忍住,哇的一聲哭出來了。
母子連心,殷夫人率先從呆愣中驚醒過來,推開李靖跌跌撞撞走到妲己身前。看著哪吒眼含淚光,
“孩兒,是我的哪吒么”
妲己不想面對通天,順勢地把懷中的哪吒遞給了他的親生母親。
“哪吒,這才是你的阿娘。”
殷夫人過哪吒,抱著懷胎三年失而復得的小兒子喜極而泣。哪吒到了親娘的懷里,哭聲竟也停了下來。
而跟著殷夫人走過來的李靖看著這母子相認的場面,目光復雜。到底什么也沒說,走過來躬身一禮。
“多謝幾位仙長送我兒回來。”
太乙謹慎地看看通天的臉色,不敢開口。
他卻不知通天現在也有點懊惱。
但通天的懊惱并不是覺得自己說的有哪里不對,只是懊惱于提出這話的時機不好。此等大事,怎能當著師侄跟凡人的面討論呢應該找個好時機,單獨與后土師妹探討才是。
好在通天向來臉皮厚,假裝剛才什么也沒說,轉對妲己道,
“龍族還等著消息,既然此子已經送回家,吾等就先離去吧。”
妲己正不知面對通天,現下他先改口,當即從善如流地略過不提。
見哪吒已經認了母親,便化出一方石刻與殷夫人,只道,“哪吒也算與我有緣,此物予他,若遇到危難之事,自可以此物傳訊于吾。”
殷夫人收了石刻,滿懷感激。
“多謝娘娘送還我兒,不知娘娘仙號為何”
“吾乃后土。”
妲己溫聲答了幾個字,對太乙真人點了點頭,化作一縷青煙離去。
“后土”
殷夫人記下這個名字,恍然覺得有些熟悉,卻不知在哪里聽過。
后土化輪回已是萬年前的事了,這些年皆未現身過,自然不如圣人、天帝有名。
兩尊壓在頭頂上的大神走了,也沒被警告沒被滅口,太乙真人無聲舒了口氣,好歹是維持住了自己道骨仙風的形象。
未免再生事端,太乙當即表明來自己的身份,把哪吒收為弟子。又賜下法寶混天綾才匆忙離開,直奔昆侖山玉虛宮而去。
這些年闡、截二教關系不睦,但聽大師兄廣成子說上回在桃止山時自家老師似乎與通天師叔關系和解了許多。
不管和解沒和解,把這事報告給老師,肯定是有功無過。
下一次同門聚會,他太乙就是闡教最靚的崽
離開總兵府,妲己又回到了東海邊的祭壇。
龍族染病的問題說來并不復雜,其實就是人族有以人為祭的習慣,為了求龍族保平安,常以活人祭祀龍族。而那些在外積攢功德的龍族或許是一開始沒有控制住,也或許是主動要求人族獻上祭品,把祭祀的人都吃了。
沒有人愿意死,哪怕只是最下等的奴隸。
千百年積累下來,祭壇上的龍形神像被血染得黑紅,死在龍神祭壇的冤魂也無形中成了對龍族的詛咒。讓他們發瘋發狂,痛苦癲狂。
妲己不知道怎么面對通天,方到祭壇,就掐訣召龍族敖廣、狴犴等前來。
“吾可以封龍族為四海龍神,但龍族想要積攢功德,從根本上來說還是借了人族的氣運。沒有一邊要活人祭祀,一邊享用人族氣運的道理。”
當著一眾龍族的面,妲己的語聲不復慣常的溫柔,反而顯得有些嚴厲。
她向龍族示意了一下祭壇中央被鮮血浸透的龍像,淡淡道,“該如何選擇,你們自行決定。”
說罷了,妲己不再與他們交談。
一眾龍族面面相覷。
其實龍族這些年來對那狂躁癥的緣由不是完全沒感覺,只是吃個把人對他們來說算不得什么。
這回要不是狴犴要插手這件事,他們本來是不會主動提的。
“其實也不是很大的問題”
一條黃龍低聲嘟囔,“就算犯了病,吃兩個人也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