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月當然生氣,可是如果承認就是在被她牽著鼻子走,所以他不言不語。
周寅慢條斯理地寫“為什么要生氣我以為你以欺騙開始,是很喜歡這樣。”
司月一悚,想到他的所作所為也的確是欺騙了她。沈蘭玨的死訊應當已經放了出來,她如今大約已經知道太子之死,所以才說他欺騙了她他本來也是打算將她騙出城去然后騙她和他一起回烏斯藏國,說來他騙她的的確不算少,但什么“以欺騙開始”他沒有。
只是因為“以欺騙開始”這一點他自認為沒有,他便能夠很理直氣壯道“什么以欺騙開始,我沒有這么做。是你對我以欺騙開始,所以才會這么說的吧”
周寅眉頭輕挑,不緊不慢地寫“你一開始接近我不就抱有目的嗎”
無論是司月還是系統看到這一行字都心虛了一瞬,但只有一瞬,他們很快便意識到她不可能知道更多,大約她是知道了他一開始是故意接近她吧。
司月沉默一瞬,為了掩蓋更大的秘密才承認道“我是在很早很早的時候就知道你了。”
周寅小幅度地搖了搖頭,寫“不是的,我是說你一開始接近我難道不是抱著攻略我的目的嗎”她笑著舉起紙給他看。
這下司月與系統在看清楚她寫的什么后立刻生出一種被全部看穿的恐懼來,無法動彈,甚至不能呼吸。巨大的震撼如同飛流直下的瀑布一樣兜頭蓋臉地襲來,將人完全砸懵掉。
“攻略”就是他們最后一層遮羞布。
而當他們最深處的秘密被周寅揭穿時他們終于第一次產生出完全束手無策的茫然來,但更大的恐懼還是因為他們從周寅口中聽到的“攻略”二字。或許他們應該慶幸她這些時日嗓子壞了這回事,至少他們只是看到她寫下了“攻略”兩個字而不是聽到她親口這么說,不然更是另一重驚悚。
這實在是很可怕的事。
就像正在玩游戲和nc約會,游戲里的nc忽然說你這攻略手段可真不咋地啊,簡直能將玩家嚇死。
是智械危機人工智能覺醒還是什么其它更可怕的可能性
在被恐懼沖擊過一輪后,司月立刻向腦海中的系統發問“她為什么會知道攻略這回事”
系統此時此刻只比司月更加害怕,司月問它,它又哪里知道周寅為什么會知道這個。因為它比司月知道的世界內幕更多,它不知道周寅了解到哪一步,更怕她得知真正的內幕。但是眼下顯然是計劃失敗的可能性更大,這里的計劃不是司月的計劃,而是整個公司的計劃。
周寅看到那邊已經不是一言不發而是一動不動,只是笑了笑,貓戲老鼠一樣成竹在胸,并不急著捕食獵物,而是將獵物撥弄著玩耍。
貓科動物的劣根性。
在措手不及之下,司月給予了非常拙劣的回答“什么攻略”他試圖裝傻,換做平常他也不會這么傻的,但是周寅只用兩個字就剝奪了他的理智。
找補是世上最愚蠢的行為,而裝傻比找補更甚。
周寅很有耐心地寫字和他解釋“攻略我來獲得大獎,簽了合同的。”
她知道的未免太清楚而她看上去知道一切卻又平靜無比的行為才讓人不寒而栗,對于一個游戲人物來說。
司月驟然意識到她并不是只知一二而用“攻略”二字來詐他,她分明是什么都知道,只是隨便和他聊聊。
而她知道的時候大約是比他們相遇的時候還要早,所以她才會說“一開始”。換言之就是她在與他初遇時便知道他是要對她進行攻略的攻略者,而她還是很配合地同他演戲。
已知他的目的,司月無法想象她以什么樣的心態看待他的一舉一動,他想想都感到一種無比窒息的尷尬。
“你究竟是什么”司月忽然啞聲問,大概意識到自己是絕對的失敗者,也沒有東山再起的可能,他現在只想解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