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疲憊地閉上眼,并沒有感受到他的復雜情緒,艱難地說了句“沒事就退下,安排下去吧。”
“是。”沈蘭玨看了眼床上躺著的,虛弱無比的父皇,一顆心像泡在酸水中一樣不是滋味。
沈蘭玨從皇上的寢宮之中退出,目光一凜,便開始雷厲風行地吩咐起禁衛軍行事。無論是混入后宮的女禁衛軍們還是明面上的男禁衛軍們開始不著痕跡地在宮中散播謠言。
皇上病危,已經駕崩。但太子為了不使大雍動蕩,特意將此事壓下。
在有心地傳播之下,整座皇宮很快流傳著皇上駕崩的風言風語。
禁衛軍立刻裝模作樣地出動,肅清一切風言風語,并抓出幾個典型嚴加處罰以儆效尤,宮中明面上頓時無人敢議論此事,只是人人都在心中悄悄盤算傳言是真是假。
所謂空穴不來風,這樣的傳言也不可能無端端就出現的。
宮人們以及后妃們心中猜測諸多,卻不敢宣之于口。
而皇上自始至終不曾露過面,只有禁衛軍的暴力鎮壓,似乎更印證了流言。
在這樣肅殺的氛圍之中,人人自危。
太子已經下達詔令,只說陛下生病需要靜養,不許任何人探望。
這下想要通過探望來查探陛下境況如何的這條路脆利落地堵上,蠢蠢欲動的宮妃們再度老實下來。就連晉陵公主也只是老老實實地在宮中待著,并沒有要給太子添麻煩的意思。
人們這么老實坐得住,司月就不大能坐得住了。
照理說皇上體內的毒是該在這段時間毒發,但現在距離毒發的時間似乎又早了一些,距離他計算得提前了一個月。
按照他原先計劃,他本該在這一個月中再度與皇上辭行,并在毒發前離開京城。
可是現在皇上似乎突然毒發,一切都偏離了他的預測。若是真的,他的計劃也該因此有所改變。
司月卻還是警惕的,他不清楚背后的暗流涌動,但不會輕易嘗試。皇上身邊有他的人,而他已經許久不曾收到過來自那里的密報。
要么是內應被發覺,要么是皇上那里確實出了什么事,讓人無法向外傳遞消息。
因為這個,司月更是步步謹慎,不敢有一星半點兒的含糊,生怕在最后關頭功虧一簣。
可為了信息的時效性,他需要盡快掌握皇上究竟是否駕崩。若是真的,這樣大的消息足夠他將戎狄與大雍搞得亂上加亂。
要他直接去問,他始終怕有什么問題。盡管他說不上來能有什么問題,但多年來他從不做第一人、出頭鳥的習慣讓他并不想立刻過去詢問。
所以他為自己找了兩個探路者。
沈蘭息并不是時常在宮中出現的,哪怕他是已經成年的皇子,他也屬于行蹤不定的范疇,在宮中能不能遇到他純屬運氣。
司月特意讓人去查看他的行蹤,這幾日他倒是一直在宮中,沒去什么宮外的菩提寺中靜修,于是司月得知以后立刻尋人去了。
沈蘭息對宮中大小消息并不靈通,甚至到了閉塞的地步。
不過司月的到來倒是讓他難得生出些抗拒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