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們完全沒有用到什么計策,周寅就很聽話地配合著學習禮儀了。
這固然讓她們有種一拳打在棉花當中的無力感,但也悄悄因此松了口氣。
周寅的一日如今十分充實,上午是要早早起了開始學禮儀的,下午則是被按在鏡子前一坐坐到晚上,由宮人們為她肆意涂抹更換衣裝。
她有著不厭其煩的耐心任人施為,甚至到了讓女官們感到誠惶誠恐的地步。
她太配合了。
或許她展露出些不耐煩或是嬌氣,她們更好地哄著她這樣才能心安。但轉念一想這種想法反而是不對的吧,都是人生父母養的,怎么就把哄著捧著別人當成習慣了呢
周寅像是并不懂她們心中的許多想法,只是安安靜靜地坐在那里任人擺弄。
她的時間被女官們占滿,就有人原本該和她在一起的時間被擠占。而她的忙碌也在無聲地向人們昭示著她正在為嫁給沈蘭玨做準備,這實在讓人惱火。人在惱火的時候容易犯下惡事。
司月是本來就要犯下惡事的,與為不為了周寅沒有多大干系。
三年籌謀,便是他從皇宮大門開始安排人,這會兒也該將人慢慢布置到后宮當中去了。
他本就帶著計劃而來,每一步都是預先安排好的,有針對性的。
他的胃口很大。
千里之堤,潰于蟻穴。大雍的皇帝身體變糟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夠做到的事情,但如果不是一朝一夕呢
司月到大雍境內后將要到京城時曾救下過一名村婦,村婦見他們身份尊貴無以為報,最終說她有一兄長在宮中御膳房當值,諸位到京城后可以尋他來代自己報答。怕他們不信,她又強調她是兄長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兄長定會代她報她的救命之恩,而后又云云說了她兄長姓甚名誰,什么模樣,要聯系他該如何聯系等等。
司月將此記在心中,但在當時卻并沒有表露出要用那村婦兄長的意思。
直到在京中站穩了,他才著人去查那村婦與她口中兄長的事。
村婦的的確確是村婦,那時候已經是數月之后,村婦依舊在村中照常生活。他的下屬私下向村中其他村民查問過村婦的來歷,她的的確確是土生土長的村里人,在村中生活了二十多年了。
只不過出人意料的是村婦口中的兄長并不是她的兄長,而是她的情郎。
對于司月來說這是無傷大雅的事,村婦的話反倒因為這個而更加可信。而她那情郎在御膳房中也并不是多么重要的一個人,甚至他屬于身份低微的那一種,要用都似乎無用。
即使如此,在那村婦眼中有這樣在宮中當差的情郎是很了不起的事。
他這才盤算起與那情郎聯系一番。知恩圖報,他當然不會放過上天送到他手上的機會。這樣不起眼的人才最好用,身份太高他反而不敢用。
而收腹一個有軟肋的人對司月來說是一件極簡單的事,但他并沒有掉以輕心,還是讓人去全力對付。
恩威并施之下自然是他說什么,那情郎為了村婦就要做什么。
出于警惕,司月自始至終不曾出現在那人面前過,他連自己在為誰效力都不知道,也不知自己每日偷偷往皇上那一餐中摻雜的藥粉究竟是什么。
算來皇上服了這么久的藥,是該見效了。
司月殘忍地想,一旦皇上的藥效發作,大雍國喪,那阿寅三年之內是嫁不了人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