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蘭息看著王栩這么走路,猶豫要不要扶他一把。王雎向來好強,又因為阿寅討厭他極了,這會兒他過去扶他只怕他會更生氣。這么想著,還是作罷。
倒是與他并肩出來的沈蘭玨沒那么多顧慮,一把扶住王栩帶著他走,同樣喊道“崔驁。”
崔驁只是懶得理會他們,因他已經勝利在望,但被許多人叫了他也不介意透露一下自己的開心,于是步子放慢了些轉身倒著走道“什么事”
王栩也不顧自己被人攙扶的脆弱,直截了當問道“小將軍入宮所為何事”
他這一問將大家的問題問出,幾個人同時看向崔驁,等他回答。
崔驁被眾人盯著,知道他們問問題是為了什么,也知道他們在擔心什么。他們越是擔憂他越是得意,畢竟他的勝券在握,而其他人都只能是失敗者。
崔驁對賜婚之事已經十拿九穩,他這些年來寫與陛下的信件中信尾每每都不忘含蓄提及此事,而皇上也總是回應得如同已經答應他一樣,是以為他與周寅賜婚,崔驁覺得是板上釘釘了的。
但是賜婚的旨意還沒下來,他也不好將話說得太絕免得橫生出什么枝節來。但他不吝于惡意地透露一些口風來使他們坐立不安。
畢竟他本就是個性格差勁的人,只不過在周寅面前人模狗樣。
系統觀察到他不羈的神情,不由提醒他“崔驁,八字還沒一撇,你還是先別說了吧。”有了賜婚旨意才保險,系統不想承擔任何任務失敗的風險,尤其是在周寅已經可以婚配的年紀,更是要慎之又慎。
崔驁心中回答“放心。”
然而他開口時完全不是這么回事“我進宮,是因為阿寅今日過生日了。”他說完這句沒頭沒尾的話自認為自己非常高深莫測,留白讓眾人猜測,自己轉身大步離去。
崔驁的話完全印證了司月的想法,他心中焦急,又不敢表現得太過,只好盡力讓眾人意識到這一點好快去阻攔崔驁。
“崔小將軍這是什么意思”司月努力自然而然地展示出疑惑來。
王栩看著崔驁遠去的背影,從牙縫中擠出話來“只怕他要請皇上賜婚了。”
司月這會兒倒是高看一眼王栩的直白,他將答案直接揭曉,也省的旁人因為各種原因不敢深思或是直接逃避。
“請皇上賜婚”沈蘭息面色頓時白了,他即使有所猜測卻不敢將猜想落到實處去,這會兒聽見王栩揭曉答案,他明知崔驁是沖著誰去的卻忍不住喃喃道,“請皇上為誰賜婚”
這次回答他的不是王雎也不是司月,而是太子殿下。沈蘭玨語氣平靜“為他與阿寅吧。”他看上去依舊風度翩翩,聲音聽起來也不顫不抖,怎么都是冷靜理智的樣子。
但他的心完全不是表現出來的那么回事,過去他從不會在眾人面前叫周寅“阿寅”的。
謝府之上不止梅園中栽種綠梅,石徑兩旁也偶有一棵普通梅樹。
寒冬臘月,梅花開得正好,遠見高低參差,明暗深淺,如一朵白花花的云,又像牛乳似的霧靄,枝頭抱香。
沈蘭玨耳旁嗡嗡,默然抬頭,正見當季白梅開得如火如荼。
他靜靜無語,卻覺得白瓣嫩蕊動了,花影曳曳。
不是風動,不是花動,是他心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