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空月的臉色蒼白到了極點,“我不信。”他怎么能相信如果這才是事實,那么這么多年他的滔天恨意究竟算是什么他親手將南嘉長公主和曾懷遠投進天牢又是為了什么
他心懷恨意,始終對自己的心視而不見。到頭來,所有的一切難道都是一場笑話
他無法置信的搖了搖頭,喃喃道“你說的這些都不是真的,你是騙我的”
他猛地睜大雙眼,望著皎皎的眼里滿是怒意。“這不過是你為了曾懷遠的脫罪之詞徐延將軍怎么可能與曾懷遠有私交他到漠北守城,明明就是得罪了你母親”
他記得,乳母說“先前我們在長安城待著多好,都是那位南嘉公主不好,就因為大人與她的駙馬政見不合,她二話不說就把我們趕到了這荒涼的漠北城。”
他還記得乳母說這話時的神態,那是底層小人物面對無法更改事實的深深怨念。
“信不信由你。”皎皎看著他,只覺得滿心悲戚傷痛。父親未能寄出的書信中,還有一封十年前寫的、注定得不到回應的信。
那是對那個逃脫了漠北城破之難少年的無比慶幸和無邊祝福。他甚至動用了自己之前不會動用的關系,將那少年送到任老將軍身邊,培養他成長。
可這一切,注定得不到那少年的感激。
她閉了閉眼睛,將滿心悲戚壓下“我父親的書房中,有他與徐延將軍的書信往來。倘若南嘉長公主府還能安然無恙,想來那些書信,你還能找到。”
她不知道徐空月還會如何對付南嘉長公主府,是不是要將母親父親的所有東西都摧毀才肯善罷甘休。她只能盡自己最大的努力,保住他們遺留下來的東西。
想到這里,皎皎淚流滿面。她不由得道“我母親父親確實喜歡權勢,在朝堂上攪弄風云,可他們不會為此犧牲一城百姓。我父親是有野心,可他也知道什么該做什么不該做。倘若我父親真的對漠北城見死不救,害漠北城破,又害你爹娘背負罵名,尸骨無存,那么他就不會在漠北城為你爹娘修廟立碑,也不會在得知漠北城破之后,寫下數十封自責愧疚的書信。”
她想到父親服毒自盡,想到那滿地黑血,想到父親在自己眼前咽下最后一口氣她幾乎不能呼吸。
眼淚一顆一顆砸落下來,“我父親與徐延將軍有故交,這是無法隱瞞的事實。倘若你沒有被仇恨蒙蔽雙眼,只要稍稍去追查一下,便能知道此事。”
“我不去”徐空月幾乎怒吼著說出這三個字。他望著皎皎的目光無比復雜,那里面涌動的情緒恐怕他自己都難以說清。“你說的這些都是假的什么書信,什么私交,都是你編造的謊言”
他幾乎信了自己說出的話,“是了,你為了讓曾懷遠脫罪,故意編造出這些話來”
皎皎望著徐空月的雙眼漸漸模糊,滔天的恨意浮現在那雙淚眼之中。“多么可笑,這么久以來,我一心喜歡的人,不但是一個被仇恨蒙蔽了雙眼的瞎子,還是一個連事實都不敢求證的懦夫。”
她望著徐空月的雙眼飽含憐憫,一字一句說,“我,可、憐、你”
“你說的對,我們之間,永遠存在著不能忘卻的血海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