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問蘭雖然莽撞,卻并不太蠢。皎皎話音剛落,她臉色頓時煞白。她只是一心想著南嘉長公主被關進大牢,皎皎就再也無法囂張下去,甚至極有可能被徐空月休棄,哪里會想到她還可能禍及到徐家
但隨即她又想到,將南嘉長公主和定國公關進大牢的,正是徐空月。徐空月有功無過,陛下如今又重用他,又怎么會問罪更何況,只要徐空月立即寫下休書,就能與南嘉長公主徹底撇清關系。
她的底氣頓時又回來了,抬起下巴,滿臉倨傲“你以為我哥哥會繼續留著你嗎只怕不日休書就會送到你手上”
說著,她又想到剛剛在母親那里聽到的事,眼底一片陰郁。但此刻為了痛擊皎皎,她便什么都顧不得,繼續嚷道“我哥哥與林家小姐的婚事很快就會定下來,他很快就會迎娶林蓮鳳進門,你就奢求陛下不會追究”
“你說什么”
她的話還沒說完,就被臉色驀地沉下來的皎皎打斷。她從來沒有露出過這種的臉色,即便是剛剛,徐問蘭那般叫囂,她也沒有失過以往的高貴與傲慢。
可現在,她臉上沒有一絲表情,雙眸漆黑如墨,緊緊盯著人的時候,只讓人頭皮發麻,大氣不能喘一下。
徐問蘭從來沒有見過她此刻臉上的神情,額角不由得滴落一滴汗珠。原先囂張的氣勢好似瞬間被打壓進了最低谷,她囁嚅著,底氣十分不足“我哥哥馬上就會娶林家小姐”
“林家小姐,她叫什么”皎皎臉上依舊沒有什么神情,雙目漆黑,讓人心驚不已。
徐問蘭徹底被她的眼神嚇到,不自覺發抖回答道“林、林蓮鳳”
原來竟是這樣。
皎皎只覺得胸膛的位置破了一個大口子,冷風呼呼往里灌,吹得她渾身上下透心涼。
徐空月醉酒之后呼喊的那個名字,原來是蓮鳳。
回首往事,她更加覺得自己是一個笑話。
原來,所有的一切,都是早有預謀。
可憐她兀自沉浸在妄想之中,對此毫無察覺。
她又想起昨夜上元佳節,滿河隨水而流的許愿燈,無不是嘲諷她的無知。原來這世間真有人無法做到的事,哪怕盡心盡力,哪怕費盡心思
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攥著帕子,皎皎的臉色蒼白難看到了極點。
徐問蘭有些不敢再招惹她,悄悄溜走了。如云顧不得她,只是望著皎皎嚇人的臉色,小聲喚道“郡主您還好嗎”
皎皎回眸,臉上驀地露出一絲笑。“我從未比此刻更清醒了。”
她的聲音很輕,配合著臉上略顯詭異的笑容,有種說不出的怪異感。
如云心中擔憂不已,但皎皎卻邁步朝著瓊花院走去。
瓊花院一如往昔。偌大的庭院,栽種著數棵高大的瓊花樹,光禿禿的枝丫上,只零星點綴著幾片枯葉。
皎皎站在門外,抬頭望著匾額,只覺得滿眼諷刺。她在瓊花宴上對徐空月一見鐘情,母親為她建造了這片院子,父親為她親手提了“瓊花院”三個字的匾額。
可如今想來,滿目瓊花,恐怕從未落入過徐空月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