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憂之便明白了她的意思。他站起朝皎皎行禮,“微臣謹記。”
“還有一件事。”皎皎看著他,卻并未立即開口。
李憂之站直身子,等著她的下一句。
不知為何,他竟從皎皎身上看出了一種近似于“糾結”的情緒,那是“想與不想”的糾纏,而皎皎似乎還未做好決定。
他微微笑著,“倘若公主不能做好決定,便不必先告知于微臣。”
然而皎皎迎著他的目光,微微搖頭。“你身在朝中,也很清楚,有些時候,并不是事事都能如我們所愿。”
李憂之詭異的沉默起來。
“我先前問過,你家中還未給你定親,對么”皎皎仿佛終于下定了決心,問道。
她先前雖然不曾說過,但長安城中滿天飛的謠言,李憂之還是多多少少有些耳聞。他微微沉默一瞬,而后露出淺淺笑意,“公主不是早已查探清楚么”
皎皎微微頷首,“等我傷好回長安,便會讓陛下為你我賜婚。”
饒是先前有所猜測,李憂之仍是露出微微詫異神色,“公主”
皎皎輕輕搖了搖頭,“我知道你的擔憂。自古以來,尚公主者,仕途便再無往上的可能。”而李憂之雖然從未說明,但以他的才能,將來出相入仕不成問題。一旦與自己定下婚約,那么他的仕途之路,必將走到終點。
李憂之露出苦笑,“微臣絕無輕視公主之意,只是”
“只是你即便是心悅于我,也不想單單為了我這么一個人,就將仕途之路毀于一旦。”皎皎的神色依舊波瀾不驚,仿佛她所說種種與自己毫無關系,不過是外人而已。“更何況,你其實對我并無半點非分之想。”
她迎著李憂之微微詫異的目光,波瀾不興道“我曾有過心悅之人,我知道心悅一個人是什么樣的。”
李憂之便不說話了。
“你既然入仕,想必也聽說過當年南嘉長公主的駙馬,定國公的傳奇。”
大慶臣民,誰人不知定國公曾懷遠。李憂之談起定國公,也是侃侃而談,“傳言當年先帝還是太子,曾以定國公已經尚公主為由,要將他手中兵權收回。然而南嘉長公主卻不答應。”
他沒有親眼見證那一場舌戰群儒,卻知最終結果是南嘉長公主成功說服慶安帝,保留了定國公手中兵權。這才有了之后定國公率領三千精兵,成功將失陷的莫北城從北魏鐵騎手中奪回。并以此戰功,成功獲得“定國公”的爵位。
“我雖非南嘉長公主,但讓你成為下一個定國公,想來也不是什么大問題。”皎皎眼底沒有一絲笑意,但她一副穩操勝券的姿態,讓李憂之不由得微微屏住呼吸。“即便如此,你也不愿意尚公主嗎”
可李憂之依舊是沉默。
皎皎卻不急,好整以暇等著他的答案。
許久之后,李憂之才輕嘆一聲,“微臣有事隱瞞公主,罪該萬死。”
李憂之走后,細柳不由得問“公主打算放棄嗎”
皎皎似乎輕笑了一聲,“怎么可能”李憂之有難言之隱,這是她意料之中的事,但她開出的條件,只要李憂之有心更近一步,就不會不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