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連匆匆跟上,給小皇帝指著路。
行宮地牢里,蕭武臉上的辣勁稍緩,面上已經被辣得一片通紅,腫脹不堪。李憂之令人不準給他水清洗,還命人在一旁置上火爐,對著他烘烤。
又以一根繩索套住他脖頸,將他拴在地上,然后冷眼看著他在地上不斷翻滾哀嚎。
等如今辣勁稍過,李憂之坐在五步之外的板凳上,姿態優雅地給自己到了一杯熱茶,才緩緩開口問“蕭大人如今肯說了嗎”
蕭武嘶嚎了很久,嗓子已經完全啞了,卻還是咬牙笑道“我殺不了假公主,有著攝政王陪我一起死,仍是賺了”
李憂之卻不急不躁,緩緩飲了口熱茶。他仿佛置身于高堂廟宇,端的是一股風流恣意,瀟灑雅致,一點兒不把蕭武的狠話放在心上。
于他而言,攝政王徐空月的生死算不得什么。倘若不是他對北魏仍有余威,手下又執掌著大慶西北兵權,恐怕他還會上勸一句“任徐空月自生自滅”。
他擱下茶杯,望著蕭武的眼里滿是悲憫。“以你之死,換徐空月一條命,值得嗎”
倒在地上的蕭武狼狽不堪,盡管臉上通紅腫脹,卻仍是發狠大笑起來“為什么不值得我不過是一個區區殿前都點檢,他可是攝政王啊手握兵權,就連北魏鐵騎都聞之喪膽的人物。有他黃泉路上作伴,我有什么不值得的”
李憂之眼里的悲憐更甚,他緩緩搖了搖頭,“你這樣想,自然是不虧的。”
倘若他否定蕭武的話,蕭武還會嗤笑他一番。可他這樣順著他的話說,蕭武心中就有些驚疑不定了。
他臉上的狠笑淡了下來,被辣椒辣得腫成豬頭的眼睛里滿是狐疑。
然而李憂之說了那么一句之后,只是搖頭輕嘆,并沒有第二句話。
他又給自己添了一杯茶,舉杯遙敬,而后一飲而盡。
蕭武瞇著眼睛,越看心中越是狐疑。
他知道李憂之奉命要從他嘴里審問出有關毒粉的事情,原本他也咬定什么都不說。可偏偏這個李憂之不按套路出牌,在這里坐了許久,就為看他出丑。
好不容易開了尊口問了一句,也不就沒有二問了。
蕭武還是頭一次看見他這般不走心的審問,心中又疑又惑,偏偏又不能率先開口詢問什么。
他自問沒有得罪過李憂之,也想不通他為何審問得這樣漫不經心。
突然,福至心靈一般,他想到了關于假公主與他的傳聞。
他緩緩露出一絲難看的笑容,嘶啞的嗓子低低笑起來。等到李憂之看過來時,才緩緩道“你也想徐空月死。”
李憂之微微挑眉,并不言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