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腿上的痛感越來越明顯,皎皎額頭上出了一層薄薄的汗。她停下擦了擦,又向四周看了看。天色馬上就要暗淡下來,她體力有限,必須盡快找到一處藏身之所。
只是還不等她有所發現,便聽到有隱隱的人聲傳來。
腳步聲漸漸逼近,然而皎皎卻不知來人到底是誰。倘若是她的人還好,一旦不是她的人
可她還未尋到一處足以躲避身形的地方。
徐空月從皇宮出來,便騎上快馬,沖出長安城,朝著南山而去。臨走前,他讓人給府里捎去了一句口信
“去南山尋我。”
知道皎皎遇險的那一刻,他便知道此次不外乎是自己身邊的人妄自動手。雖然沒有證據,但是他本能猜到幾個人。那幾乎都是他親如手足的兄弟,如今卻借著旁人的手,去殺皎皎。
他不知道自己身邊究竟有多少人想要皎皎的命,為了杜絕那些可能,他一個人都沒有帶,單槍匹馬直闖南山。他不能讓跟在身邊的兄弟斷絕除掉皎皎的可能,那么就只能選擇只身犯險,倘若他們執意除掉皎皎,那么就讓自己隨皎皎一起死在南山好了。
空中有雪花漸漸飄落下來。他騎馬趕到車隊遇險的地方,才發現這里遍地是隨行禁衛的尸體,而側翻的馬車里并無一人。他心中稍安,但隨即又高懸起來。
皎皎身子不好,如今又開始落雪,氣溫驟降,她那樣的身子在這樣危險的山間,要如何撐過去
他必須盡快找到她。
他在軍中多年,自有一套追蹤蹤跡的方法。很快便沿著皎皎逃亡的路線追了過去。
雪越下越大,漸漸地,紛紛揚揚的雪花飄落下來,將原本的痕跡掩蓋住。徐空月并不灰心,他將馬牽在手里,用軍刀將沿路灌木樹枝上的雪震落,然后沿著這些痕跡繼續往前。
只是一路的痕跡在一處灌木叢中消失不見。
雪已經下得很大了,他肩頭落滿積雪。他彎腰四處查看著,積雪被震落后,露出了被翻找過的痕跡,有些樹干上還有很新鮮的刀痕與箭痕。
他眼前幾乎立即浮現出皎皎被追殺到此處的樣子,她倉皇逃竄到此處,但是因手無寸鐵,只能束手就擒
可她絕對不是那種會束手就擒的人,所以一定還有什么被自己忽視的地方。
他開始在四周查看著。滿山的蒼翠枯黃都已被雪覆蓋,松柏與灌木交纏,他只能用軍刀將雪掃開震落,再去查看是否有痕跡。
有的地方新雪堆著舊雪,看著平整無事,但腳踩下去才發現竟是一處坑洞。可他卻顧不得用手里的刀去一一試探,依舊往前走著。
很快,他手上、臉上到處都是被尖刺劃破的痕跡,血珠滲了出來,沾上雪花,讓他本就涼透的身子更是如墜冰窟。
他出來得太急,甚至連一件大氅都顧不得帶上。樹上的積雪被震落后,順著脖頸滑落進衣裳里,被低低的體溫暖化,再將衣裳全部沾濕。
可他仍是顧不得這些。
突然,有幾聲細微的聲響傳來,落在徐空月耳中,他身子一僵。隨即朝著那聲響傳來的地方而去。
那是一處山壁,有無數藤蔓垂落,卻并未將山壁遮嚴實,乍一看,根本無法藏人在其中。
但細微的聲響再次響起。
不過三四聲,隨即又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