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他從徐問蘭處得知,有人想要借皎皎身份一事大做文章,連向徐問蘭追問的時間都沒有,一邊快速思索著對方將會采取什么樣的手段,揭露皎皎的身份,并針對想到的手段,采取相應的措施,一邊以最快的速度將此事告知于皎皎。
只是他才匆匆進宮,便想到了明華殿外皎皎對他說的那番話。
她已經不想再見他,哪怕只是他傳遞過去的消息,恐怕她都不會再看一眼。
他別無辦法,只能輾轉找到余連公公,請他前去明華殿報信。
余連公公對皎皎有大恩,他親自出面,皎皎自然不會不見。他將徐空月所托之事悉數告知,于是才有了皎皎在朝堂之上的從容應對。
而另一邊,不知對方的目的,便不知道對方究竟會采取什么樣的手段。徐空月沒有辦法,便只能派人連夜將承天庵主持靜遠師太請來,以不變應萬變。卻沒想到,最后倒真的派上了用場。
至于綠竹,則是徐空月最先想到的人。皎皎剛回宮之時,他便查到這個從前一直伺候在慧公主身邊的丫鬟,沒有跟隨公主回宮,而是嫁人去了。
當時他并未覺得奇怪,直到他得知了皎皎的真實身份,才恍然大悟。綠竹在慧公主身邊伺候多年,想必定是忠心耿耿。有著這樣一個熟悉慧公主之事的丫鬟在身邊,自然會減少很多不必要的麻煩。
但綠竹與真正的慧公主之間,必定是感情深厚,強迫她留在皎皎身邊反而會滋生不必要的麻煩。所以皎皎才放任她嫁人去了。
以徐空月對先帝的了解,他既然決定讓皎皎假冒慧公主的身份,便不會留下這樣一個明顯的把柄一旦綠竹或是她的家人落到旁人的手中,那么指證皎皎的證據便立即有了。
除非先帝另有打算。
但不得不說的是,徐空月反而以此快速推斷出,綠竹、或是她的家人有危險。
他當即派人連夜趕去綠竹的老家,查探她與家人是否安好。并下令道“一旦發現綠竹或是她的家人受到脅迫,必定要將其秘密解救出來。”
隨即他的人便查出綠竹的家人當真受到脅迫,而綠竹也因此被人帶到了長安,準備于朝堂之上指證慧公主。
皎皎抬眸看了他一眼,隨后目光微垂。
她端起面前的那盞茶,做出一副無動于衷的模樣,“今日你找我來,總不會是為了對我說一句不必道謝吧”送到唇邊時,才想起這是剛剛徐空月親手為她倒的茶。
她將茶盞重新放到桌面上,并沒有去看徐空月驟然暗淡下來的目光。
“我今日只是想告訴你,田曠在牢中上吊自盡了。”
皎皎猛地抬眼看他,“什么時候的事”
徐空月道“就在我往宮里遞消息,讓你出來見我之前。”
這消息太過突然,打得皎皎幾乎措手不及。“我為何不知道此事”隨即她抬起眼眸,直視徐空月“你隱瞞了此事”
她眼里的鋒芒太盛,猜忌與懷疑交織一片,徐空月的手必須要緊攥成拳,才能勉強壓制住自己所有的情緒。“我猜測,有人原本是想利用徐問蘭,來試探我的態度,意圖與我聯手,將你除掉。”
皎皎冷哼一聲,“癡人說夢。”她如今幾乎手握著太皇太后的全部勢力,又有先帝親封,即便是身份拆穿了,也不過是行事稍微麻煩一些。那些跳梁小丑的把戲,根本不足為懼。
但隨即她的目光再次落到徐空月身上,“此時與你無關,但是否與你手底下的人有關”她沒有忘記,昨日出頭的田曠,名義上是他的人。
事關皎皎,徐空月已經做過諸多預想,也順著田曠那邊的線索去查了。只是如今還不曾查到什么。他微微垂落著目光,“我不知道。”如今的皎皎是他最不想傷害的人,倘若真的是他的人,不管出于什么樣的理由,他都絕對饒不了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