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年紀比靜塵師太略長,她雙手合十,滿面慈悲。迎著眾人驚疑不定的目光緩步走進殿內,卻沒有半點兒慌張,唯有望向靜塵師太的目光,微微含著驚怒。
靜塵師太接觸到她的目光,身子不由得一軟,癱倒在了地上。
小皇帝瞧著一場戲劇性的變化,不由得緩和著聲音問道“你是何人”
她在靜塵身側跪下,朝著小皇帝行禮。一舉一動,不卑不亢,有禮有節。“貧尼正是承天庵的主持,靜遠。”
即便是靜遠前來戳穿了靜塵剛剛的謊言,皎皎仍是不怒不喜,眼眸之中銳利盡消。她沖靜遠師太微微頷首,而后道“靜遠師太,請您將先前與我說過的話,一一再向陛下稟明。”
“是。”靜遠師太雙手合十,還禮之后才道“前不久,有一行三人來到承天庵,指名要見貧尼。”承天庵雖非皇家寺院,但能讓慧公主在此養病,自然是因其香火鼎盛。也因此,時常會有人求見主持。
靜遠本來以為,這幾人與從前那些人并無什么不同,但誰曾想,這幾人見到她之后,便對她道“我們已經知道,當今朝堂之上的慧公主身份有假,特來請主持隨我們一起入長安,拆穿假公主身份。”
靜遠當場大驚失色。她對小皇帝道“公主千金之軀,養在我們庵里,她的身份是否有假,貧尼難道還不清楚嗎于是貧尼大怒之下,將他們呵斥出去,并下令庵內所有人不得與這些人多接觸。”
慧公主身份有假,她身為承天庵主持,豈能不知曉倘若這位“假公主”是有人存心假冒,哪怕豁出去主持不做,她也必定會揭穿此事。但偽造“假公主”身份的并非其他人,而是由先帝親自安排,并命她永遠保密,不得揭穿,更不得泄密。
她自問此事做的十分隱蔽,卻不想還是被外人知曉了。
但這些話都不能與小皇帝說,更不能當眾說。她的目光與皎皎相接,隨后又十分平靜道“只是貧尼不曾想到,他們竟然找到了靜塵。”
她不知道那些人許諾了靜塵什么好處,才會讓靜塵不顧她先前的命令,跑來問她,“如今朝堂上的那位慧公主,當真不是點翠峰上的那位”
因偽造公主身份一事不得外傳,所以即便靜塵是監寺,也不得而知。靜遠看著她滿臉好奇,有心敲打她一番,于是道“有關皇室聲威,不得胡言亂語。”
她本以為靜塵聽進去了,但誰知她還是趁著夜里,偷偷跑了出去,與那幾人進了長安,指證慧公主。
“貧尼不知他們究竟許了靜塵什么好處,才會讓靜塵鋌而走險,干出指認公主有假之事。”她說著,頓時面露愧疚之色。
“貧尼唯恐靜塵因誣陷慧公主,惹惱陛下與慧公主,于是匆匆從承天庵趕來,找到慧公主,向她稟明此事。”
一旁的靜塵面色如土,她大聲朝靜遠吼道“她分明就不是住在我們庵里的慧公主,你為何還要”
話還未說完,便被靜遠厲聲打斷,“事到如今,你還要胡言亂語嗎”
靜塵瞪大雙眼,然后緩緩露出一抹慘笑。“我知道了,你定然是收了這個假公主的好處,這才處處幫著她說話”她在靜遠如刀一般銳利的目光中放聲道“你敢當著菩薩的面起誓,你所言字字是真,沒有半點虛假嗎”
她話音剛落,皎皎便出聲道“靜遠師太自然敢起誓,但靜塵師太你呢你敢發誓,你所言字字是真,沒有半點虛假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