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柳走后,徐空月依舊站在這里。直到夜幕降臨,月上枝頭,也沒有挪動半分。有好事的小宮女小太監見了,覺得奇怪,便聚在一起打賭,看他到底會站到什么時候。
消息傳到小皇帝耳中,他顧不得就寢,匆匆趕來。
夜色中,徐空月一身錦衣沾滿了寒霜,他微微側過頭,輕咳幾聲,指縫間有幾許深色的東西。小皇帝瞧得心驚肉跳,連忙道“快去傳御醫”
可徐空月聽到他的聲音,微微側過臉道,向他請安,而后道“陛下不必為我費心,小事而已。”
“小事”小皇帝急了,去抓他背在身后的右手。
那只蒼白到沒有一點兒血色的手,受了寒霜的侵蝕,早已冰涼入骨,不像活人。而那慘白的指縫之間,點點血色清晰可見。
小皇帝連臉色都變了“這還叫小事”
徐空月卻露出一個慘白的笑容,“我之傷痛,尚不及她萬分之一。”他將手掙脫開來,重新背到身后。“陛下放心,微臣不會有事的。”
可小皇帝卻絲毫不信,他牢牢盯著徐空月,見他并未半點反省離去的意思,終究還是氣惱地扭頭就走。
只是走了幾步,又氣惱無比的回過頭,讓余連去敲明華殿的門。
小皇帝在此,明華殿的大門很快就打開了。小皇帝匆匆進門,朝著皎皎的寢殿便沖了進去。
興安連忙攔著,卻被小皇帝一把推開。寢殿之內,細柳上前阻攔,也被小皇帝狠狠瞪了一眼。
隔著最后一道紗賬,小皇帝才停下腳步,氣哼哼望著里面坐起身的身影。
皎皎的聲音響起“陛下這么晚前來,可是有什么要緊的事”她似乎仍在病中,聲音里滿是虛弱。
小皇帝滿腔的怒意頓時消散,不自覺低了幾度,道“皇姐可知,攝政王一直在門外求見。”
他本以為,皇姐會推脫說“不知道”,但皎皎聲音雖然虛弱,卻仍是承認了,“我知道。”
他頓時愕然,“那皇姐還”
“陛下。”皎皎輕聲打斷他,“有些事,即便是陛下,我也不便告知。只懇請陛下給我一些時間,讓我自己處理這些事情。”
“皇姐的處理,就是讓攝政王一直等在門外嗎”小皇帝雖然不敢太過囂張,但仍是小聲抱怨著,“皇姐可知,剛剛攝政王都咳血了”
帳內的身影似乎微微怔住了,小皇帝仿佛沒有看見,自顧自說著“外面那么冷,就算是再怎么身強體健的人也經受不住,更何況攝政王身上還有傷”
“什么傷”皎皎突然問道。
小皇帝露出疑惑,“攝政王前幾日遇刺了,皇姐不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