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水的人在洪水中能做什么
他什么都不能做。
巨大的浪潮席卷著他,挾裹著他,把他拋向風浪的頂端,又把他壓進最深最黑的水底。而他無能為力,只能隨波逐流。
他徹底地失去了對自身掌控,他不知道自己身處何方,也不知道這炙熱,強烈而澎湃的浪會持續到何時。
他唯一能做的,便只有死死地攀住洪水中堅硬,粗壯的浮木。
蘇涼哭得很厲害。
即便是當初在面對精神海失控,陷入了發狂狀態的陸太攀時他也不曾像是此刻這般無措和混亂。
他感覺自己仿佛變成了一捧蜜。
擱在銀杯里的蜜放在了燭火上,熱融融地燒成了一團流淌的汁。
那汁水被火舌撩得沸騰了起來,開始滴滴答答不停往外溢。
蘇涼根本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變成如此奇怪。
他仿佛落在了瘋癲而旖旎的夢中。
一切都是熱的,混亂的,汁水橫溢的。
本應感到的快樂,在這一刻卻已經強烈成了漫長而細密的折磨。
他正在下墜,被無盡的深淵所吸納,所同化。而就在最大的一波浪潮中,蘇涼突然察覺到自己身體深處出現的變化。
那是自火上倏然傾倒的銀杯。
“不要”
已經啞得不像話的少年音在黑暗中繃出了細而急促的哭喊。
蘇涼身形驟然拉緊,思緒化作了一團閃著白光的迷霧。
在貪婪猙獰的怪物懷中,他的寶物化作了一團擰出汁的云,依舊在不停地顫抖著。
“小涼”
而一直到此刻,陸太攀的聲音終于退去了狂熱與癡迷,化為了驚慌失措。
幾個小時
蘇涼有些虛弱地裹在嶄新的病號服里,肩頭披著厚厚的,可以隔離信息素的隔離毯,惴惴不安地與某位aha同時坐在了醫療室里。
但即便是最嚴實的病號服和最先進的隔離毯,也無法遮掩oga少年纖細的脖子與手腕上的痕跡以及他身上屬于另外一個男人的氣息。
蘇涼地后頸貼著薄薄的抑制貼,坐的位置距離陸太攀有些遠。
他的眼眶微紅,嘴唇都微微有些腫。
對比狼狽不堪的蘇涼,蛇窟之主的氣色卻異常的鮮艷。確實就像是已經吸飽了精氣的妖魔,男人眉眼愈黑,唇色鮮紅,全身上下都溢滿了一種近乎魔性的魅力。就是此時此刻,容光煥發的aha神色卻有些狼狽。
雖然陸太攀一直在努力控制自己的表情,但他的目光總是不自覺地瞥向自己的伴侶。
眼底是一抹罕見的緊張。
醫療官推門進來看到的場景便是如此,他深吸了一口氣,艱難地維持著自己專業態度。
“蘇涼少爺,蛇主大人我們來看看結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