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
蘭斯洛和伙伴們戴著面具,大搖大擺的在綠洲堡的大街上閑逛。和上一次來的時候相比,綠洲堡變的繁榮了許多,街道上的行人鱗次櫛比,商鋪里的貨物琳瑯滿目,顯然是受益于直接競爭對手的毀滅。
與雙橋鎮一樣,街上的行人有不少是來自多元宇宙各個角落的冒險者、傭兵和位面商人,各個種族的都有,而且全都是利刃在手、全副武裝,用警惕而又好奇的目光打量著周圍的一切。
不過,行人中凡人只占一半,另一半則是各式各樣的惡魔。與雙橋鎮不同,出現在綠洲堡街道上的惡魔全部為中階以上的惡魔,其中自然是以狂戰魔為主,這使得空氣中的味道極其糟糕,那是種混雜了腥味、惡臭、氣息的可怕組合,如果是第一次造訪深淵的人,多半要借助魔法才能正常呼吸,但蘭斯洛和伙伴們早就習慣了。
當然,這種情形下,不發生沖突是不可能的,畢竟一半在另一半的食譜上。時不時的,街道上會有惡魔暴起吃人,原因完全無法預測有可能只是一個眼神,對方就認為你在挑釁,也有可能只是遭襲者長的比較對胃口。
此刻在蘭斯洛前方不遠處,這種戲碼又一次的上演。沖突的雙方是三個傭兵打扮的人類,另一方則是一頭狂戰魔。沒有人知道沖突的起因是什么,也沒有人在乎,而經過的路人,無論是凡人還是惡魔,都沒有出手相助的意思,他們只當這是一場免費的娛樂,或是某種需要繞開的麻煩。
戰斗進行的激烈而迅速,狂戰魔很快就吃到了兩條胳膊、一顆腦袋,但也僅此而已了。傭兵中一個著上身的家伙是個狠角色,他的身上亮起了紅色的刺青,用驚人的速度和力量揮舞著兩柄火焰長刀,以一敵二完成反殺,并且將惡魔的肚子剖開以取回同伴失去的肢體。
守衛們這時才珊珊來遲,同樣是兩名狂戰魔,但是身上穿著頗為浮夸的金色鎧甲,那些是被稱為金甲蟲的綠洲堡守衛。它們沒有詢問沖突的緣由,也沒有因為死掉的是同類而將勝利者逮捕,僅僅是把破碎的尸體抬到手推車上,順便告訴那個光著上身的野蠻人哪里治療和復活的服務。
圍觀的人群逐漸散去,贊嘆于剛才那真是一場好戲。從名義上來說,每座中立城鎮的領主都會為訪客安全保證,但惡魔的信譽向來有口皆碑,所以訪客們都得學會自己照顧自己。如果說和物質位面某座位于海盜灣里的酒館有什么不同,那就是此地的居民全都極度自私,從來不會對陷入困境的同類伸出援手,所以小沖突很少會變成大騷亂,當然惡魔領主們也不會允許那種事情發生。
相比之下,蘭斯洛一行人看起來簡直異常放松,仿佛是幾個對狀況一無所知的游客。不過,在死者之主的面具作用下,幾乎所有人都下意識的忽略了他們,不知不覺的就將注意力轉移到了別的地方去;當然,也有一些感知非常敏銳的家伙能察覺到異常,但只要稍加觀察,他們便能立即得出結論,這群人絕對不是理想的搶劫對象那名人類騎士背著的手半劍明顯是柄寒鐵武器,光這一項就足以說明很多事情了。
蘭斯洛和伙伴們并不是真的在閑逛,他們可是專業的團隊,在城里轉來轉去的目的是踩點。他們的時間很緊張,而且沒法確定龍娘和魔鬼們誰會先動手,所以必須針對不同的情況做好準備。
地圖當然是有的,但很多狀況還是得親自看了才知道,比如某個商店的促銷活動占據了半邊街道,某條小巷因為違章建筑已經極為狹窄,或者某座院子其實是最受惡魔們歡迎的娛樂場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