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架著顧云哲在狹窄的過道里穿行,楚時辭好奇地看著四周。
入眼是一個個面黃肌瘦的人,和無數的帳篷紙箱。
接近入口的地方,是底層人員的居住區。
這里沒有一個像樣的建筑。
條件好一點的,住的是帳篷。但更多的人,都住在紙殼搭建屋子里。
或者在地上鋪張毯子蓋個被子,就算是家。
路過一頂帳篷時,楚時辭看見帳篷入口有個破爛黑板,上面寫著幾行字。
睡一晚,只需一袋餅干,怎么玩都行。
只穿著內衣的女人站在黑板旁邊,神色木然地看著周圍。
在她附近還有幾個紙箱,上面也寫著類似的字。
紙箱的主人有男有女,他們坐在外面,等待拿著面包餅干的客人上門。
通過這些人的容身之所,大致能看出他們的處境。
等經過大片帳篷紙殼區,再往里是簡陋的木板房。
這里的人地位明顯高出一截,生活質量也好很多。
之后是更精致些的木屋,應該是血盟高層人員的住所。
有些人的窗臺上還擺著假花,用來裝點自己的小家。隱隱能聽到一些木屋里,有小貓小狗的叫聲。
等走到正中央時,楚時辭終于明白為什么會形成這種布局了。
在防空洞在中間,是一根粗壯的大樹。
它將防空洞貫穿,一部分留在里面,另一分生長在地上。
楚時辭的數據庫里,顯示這是古樹神的一根樹枝。
但血盟的人,似乎把它當成了他們的邪神夜游者。
幾人扛著顧云哲過來時,還有些人正跪在樹枝前祈禱,祈求得到夜游者的庇護。
他們臉上帶著狂熱的表情,一手舉著小碗,一手握著刀。。
一路膝行到樹枝前,口中發出沙啞的呼喚。
“我們來自黑夜,與您同行。求母神庇護,如黑暗般,與我同在。”
正在趕路的幾人,見到有人祭拜神明,也跟著跪下。
那些人前后說了自己的愿望。
跪在最左邊的女人,哽咽地道“我的女兒發了高燒,她已經快死了,求您幫她驅散病魔”
她將碗放到地面,猛地切掉自己一根小指。女人的慘叫聲,嚇得楚時辭一激靈。
等她將碗放到樹枝前,輪到她身邊的男人祈福。
男人重重地磕了幾個頭,“我的老婆孩子全都餓死了,現在我一無所有,只希望能回歸神的懷抱。”
他說完,將匕首對準自己的脖頸,用力刺下去。
鮮血噴濺在干枯的樹枝上,濃郁的血腥味飄散開來。
男人的身體在地上抽搐,喉嚨里發出嚯嚯的氣音。
沒過一會,他徹底沒了聲息。
尸體吸引了古樹神,樹枝緩緩蠕動,纏住男人的尸體,將他拉入樹枝中。
周圍目睹這一切的人,變得更加狂熱。
這里人聲鼎沸,楚時辭卻覺得通體冰冷。
等祈禱的人群離開,幾個底層人員繼續前進。
在最接近樹枝的一棟木質別墅外,站著五個穿著紅色斗篷的人。
他們正在小聲討論著什么。
大胡子男人架著顧云哲,小心翼翼地湊上去。
“劉長老,你們還收美人么。我們今天出去找吃的,在商場里撿到一個男的,長得還行。”
一個紅衣人轉過頭,露出蒼老的男性面孔。
他身后的年輕人,上前問清顧云哲的來歷,將人帶到劉長老面前。
老人掀開斗篷,戴上老花鏡,細細地端詳著顧云哲。
過了半晌,他揮揮手,示意手下將顧云哲帶走。
隨意對幾人道“他很好,你們可以一人領一箱面。以后要是還能撿到這種模樣的,都帶回來,該給你們的食物,一點都不會少。”
血盟似乎經常遇到逃難的人,確定顧云哲身上沒有武器后,他們沒有懷疑他的來歷。
或許在他們看來,地下防空洞有偉大神明的庇護,沒人敢在這里造次。